回去。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低头不再说话。
陆老爷抬眼看向时织织,语气温和得像是一个体恤晚辈的长者,“不急,来了就好。”
大太太金婉仪这时才放下筷子,不咸不淡道,“坐下吃饭吧。”
这下无人再有异议。
时织织慌忙行了个礼,低着头快步走向自己的位置,左侧最靠门的一个角落,距陆清晏还隔了好几个空座。
她走路的时候,那件旧衫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勾勒出一道极细极柔的腰线,像是风里的柳条。
陆老爷的目光从门口到座位一路跟着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时织织不敢乱动,埋着头,露出一段洁白的后颈,那截颈子纤细得过分,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从旧衫里露出的一截皓臂,比剥好的鸡蛋还要白嫩几分。
陆老爷忽然开口,“怎么不穿我送你的那些衣服,是不喜欢?”
时织织悄悄看了眼秦氏,见她面色如常,并没有给出任何暗示。
时织织咬了咬唇,谨慎答道,“回老爷,我很喜欢……只是、只是料子太贵,织织怕脏了料子,赔、赔不起。”
周氏冷哼了一声。
时织织心下一紧,有些懊恼,没想到这个回答还是出了差错。
陆老爷并没有搭腔,套着玉扳指的左手在桌沿上,轻微地敲打着。
坐在右侧的金婉仪忽然接过话头,“你这孩子长得好,老爷心善,怜惜你,给你你就接着。”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瞥过来,“今日是老爷的生辰,到时候来的都是贵客,你还穿着这衣服像什么话,生怕别人说咱们陆府小气,养不起一个表小姐吗?”
时织织被吓了一跳,急忙解释,“不是、不是这样的…老爷太太都对我很好,是我害怕……”
“只是个孩子,何必说得那么严重。”一只大手拍了拍金婉仪的肩,似乎在阻止她。陆老爷神情依旧温和地看着时织织,“织织不用那么客气。住在陆府,以后陆府就是你的家,想要什么尽管跟老爷说,或者跟太太说。”
时织织只好应下,“是,谢过老爷太太。”
饭桌上,七人神色各异。
大厅外面,隐约传来一声乌鸦的叫声,嘶哑,短促,在晨光里拖出一道长长的尾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