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在翻来覆去地盘旋着同一个问题:时织织怎么就成了爱欲之神?又怎么会跟异端掺和在一起?真的是为了摧毁智慧之神的信仰吗?
脑海深处,那双湿漉漉的黑眸毫无预兆地浮了上来,他脚步微顿。
不,不可能。
她不会。
思索间,他拐过一道廊柱,迎面撞上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那张昳丽的脸映着月色,白得近乎发光,身上换了件繁复华美的白裙整个人像从月光里走出来的幻影,美得令人心惊。
克劳德一时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不然怎么会和他连日来魂不守舍梦见的那道白色影子如此相似。
“织织?你怎么……”
“克劳德。”少女抬起眼,那双泛着水光的黑眸直直望过来,声音轻而急,带着压抑不住的恳求,“我需要你的帮助。”
克劳德几乎瞬间猜出了她的来意,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立刻把她送回房间,关上房门,当这一切从未发生过。
他是下一任神谕者,是赫利俄斯大人的信徒,他没有任何立场帮助一个异神。
“你需要我怎么做。”
话音脱口而出的瞬间,他恨不得给自己一拳,太阳神在上,他在做什么?
本该义正辞严的拒绝却在出口前拐了个弯,“索尔被贝丝关押在地牢,那里的机关比兰加城更为精密复杂,但太阳神尚未下达任何指令,暂时不会处死他。”
对方明明什么还没有问,自己却把底牌全抖了出去。
很好,克劳德,你可真是一个不打自招的完美范本。
时织织闻言,眼睛倏地亮了,那感激的神色太过灼人,让对面的男人狼狈地别开了视线。
“克劳德,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往前凑近一步,伸手比划了一下,强调,“那你有办法让我见他一面吗?就一小会儿,我保证不做别的事,只看看他的情况。”
不行,这不合规矩,他必须严词拒绝,将她送回房间,杜绝一切越轨的念头。
克劳德张开嘴,试图把那句“不行”从喉咙里挤出来,视线却不偏不倚撞进了少女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水光晃了晃,仿佛再多说一个字,那蓄了许久的泪就会应声滚落。
“……好吧,但不能久留。”
“好的,非常感谢你,克劳德。”
时织织弯起眼睛,悄悄关掉了【情绪催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