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
林雄推着自行车进了院门,车把上挂着半斤猪头肉,报纸包着,油都渗出来了,在报纸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油渍。他听见孙干部的话,车把差点脱手,猪头肉挂在车把上荡来荡去,像一颗悬着的心。
上次他一个人跑去东北,搭路费不说,在厂里请假还被扣了工资……到最后不但没能拿回林墨的“遗物”和“传说”中他攒的那些巨款,还被那些泥腿子给骂了一通撵了出来。
但他还抱有幻想:不管怎么说林墨是林家人,只要他死了,公家发的抚恤只能归林家!
可现在,那个该死的居然没死!
抚恤金自然也就没有了。
他的脸刷地白了,是那种心里头什么东西忽然塌了的白。白得没有血色,白得像糊在窗户上的纸,风一吹就哗哗响。他的嘴张着,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他就那么站在院子里,扶着车把,两条腿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王娟娟跟在他后面,也听见了。
她的反应比林雄快得多。孙干部的话还没落地,她的脸就变了——先是惊,眼珠子瞪得溜圆,像是见了鬼;然后是慌,嘴唇哆嗦了一下,像是想喊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是恼,那种什么都算计好了、连后路都铺好了、忽然被人一脚踹翻了……
她的嘴角往下撇着,颧骨上的肉绷得死紧,像是咬碎了一颗牙,硬生生把碎碴子咽进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