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墙上的影子,半天才挪一寸。
就像这个时代大多数人家的日子:煎熬!
区里的孙干部在街道同志的陪同下来到林家住的大杂院。
门开了。开门的是林母,围着一条黑不溜秋的围裙,手上沾着面粉,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她看了孙干部一眼,也不问是谁,也不问来干啥,就那么堵在门口,像是怕人进来。
“大嫂,我是区里的,”孙干部笑着说,“来给你们报喜的。”
林母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没变,可她的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报喜?啥喜?”
孙干部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念道:“林墨同志,在老林子里失联近半个月后,已被成功营救出来!并送冰城治伤,伤愈之后,组织上将批他一个长假,到那个时候,他就可以回来和你们团聚了!”
他念完了,抬起头,等着看林母激动、流泪、拉着他的手说谢谢。可他什么也没等到。林母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冻住了,嘴张着,眼瞪着,可那眼睛里没有惊喜,没有激动,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失落,又像是什么东西碎了,捡不起来了。
孙干部愣住了。他当了好些年干部,报过无数次喜,哪回不是人家拉着他的手又哭又笑?又是请坐又是倒水,这回倒好,人家连门都没让他进。
“大嫂?”他试探着叫了一声,“林墨同志没事了,您不高兴?”
林母回过神来,脸上的肉抽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高兴……高兴。”她说得结结巴巴,可那声音里听不出一点高兴的味儿。她把门开大了些,让孙干部进去,可她的身子挡在门口,像是巴不得他赶紧走。
林父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上印着“为人民服务”,红字都磨没了,只剩几个白印子。他听见了孙干部的话,可他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他把缸子放在窗台上,搓了搓手,又搓了搓脸,像是在搓掉什么东西。
“同志,”他的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林墨他……伤得重不重?”
孙干部赶紧说:“万幸啊,他身上揣着她女朋友送他的一只手工雕刻的硬木头斧子,替他挡下了命中胸口的手枪子弹威力!
您放心,没有生命危险。
组织上说了,会给他最好的治疗,让他安心养伤!”
林父点了点头,不说话了。他看着那些像手指一样的枝丫,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竟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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