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熊哥,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头又垂了下去,手里的枪从掌心滑落,枪托砸在碎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要——!”
熊哥从梦里嚎叫着醒过来。
这一夜,熊哥又没睡。他坐在火堆旁边,抱着枪,眼睛睁着。他怕一闭眼,又掉进那个井里。他怕在井里再看见林墨。他更怕,在井里再也看不见林墨。
天亮了。
孟铁山出现在帐篷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熊哥不接那只碗,孟铁山就把碗沿抵在他嘴唇上,汤水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他也不咽,就那么让汤水淌。
“把汤喝了。”孟铁山的声音不大,可那语气里头,有一种不容商量的东西,“你不喝汤,哪有力气去找他?”
熊哥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抬起那张被泪水和鼻涕糊得乱七八糟的脸,看着孟铁山。“大爷,你让我去?”
“我没说不让你去。”孟铁山把碗又往前送了送,“可你这个样子,去了也是送死。雪还没停,路都看不清。你要是自己迷迷糊糊摔进山涧沟里,大家还得救你?”
他当然会带他去。他不能不让他去。那个人是他兄弟,是他他拿命换过、又拿命救过的兄弟。他不让他去,他会恨他一辈子。可他还是得说几句。有些话,不说不行。
“林墨那个孩子,”孟铁山坐下来,把烟袋放在膝盖上,慢慢地开口了,“他是个好人。汉人里头,我见过不少,好的坏的都有。可他不一样。他不光是好人,他是那种……你跟他处久了,就觉得欠他的那种人。”
熊哥的眼泪又下来了。他用袖子擦了一把,又下来了。他不擦了,就那么任它流着。孟铁山说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欠林墨的,他也欠。他欠他太多了,多到这辈子都还不完。
“他不光救了我们几个人的命,”孟铁山的声音更低了,“他还给我们带来了那么多东西。盐,糖,布,铁锅,还有那些军大衣。你们不知道,我们在这山里,最缺的就是这些东西。有钱都买不着。是他给我们弄来的。他自己掏的钱,还是求的人,我不知道。可我知道,他记着我们。他没忘了我们。”
他看了根生一眼,又看了看熊哥。“他还给虎子治好了病。那孩子,从生下来就喘,嘴唇发紫,一跑就咳。春草抱了他三年,没睡过一个整觉。我们以为他活不成了。是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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