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握手的力度,想起那双金丝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来不及收住的阴鸷。
那是一个被人扫了面子之后、正在重新计算筹码的人的眼神。
也许,这场饭局,只是一个开始。
该走的留不住,该来的无须找。
林墨没想到,魏公子会亲自来招待所了。
那天上午,天灰蒙蒙的,风从松花江那边刮过来,带着冰碴子的腥味。招待所楼道里的暖气烧得不热,走廊尽头的窗户关不严,风从缝里钻进来,把窗帘布吹得一鼓一鼓的。
王援朝、庄超英一大早跑过来,再次给林墨和熊哥絮叨自己回家和娘老子赴魏公子之邀的所见所闻,他们的爹妈都是一脸的吃惊和不敢相信。
俩人说的热闹,都是一脸得意。
熊哥的棉袄袖口被刮了一道口子,春草从医院拿了针线过来,低着头一针一线地缝着,手法娴熟,针脚细密。熊哥蹲在对面吃花生米,一颗一颗往嘴里丢,嚼得嘎嘣响,嘴里还含混不清地说着:“嫂子,你手艺比彩芹强多了,她那针脚缝得跟蜈蚣爬似的。”
随着虎子一天天见好,春草也越来越高兴豁达:“行,回去我就跟彩芹妹子学一下你说的这话,看她不收拾你。”
熊哥立马闭了嘴。
楼下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不是普通轿车的动静,发动机低沉有力,像一头憋着劲的猛兽。熊哥从窗台往外探了一眼,花生米差点从嘴里掉出来。
“你们快来看!”
王援朝、庄超英和林墨都围到窗前往下看。
一辆草绿色的吉普车停在招待所门口,车身蒙着一层薄薄的尘土,车牌是军牌。后车门开了,下来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在国际饭店包间里站起来“敬”酒的那个。他下了车,站在车旁,微微弯着腰,不像是军人,倒像是某个人的仆从……等着后座的人出来。
后座出来的人,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围巾围着脖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正是魏公子。
林墨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熊哥嘴里的花生米也嚼得没那么响了,眼睛盯着楼下,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戒备。
“他来干啥?”熊哥含糊不清地问。
林墨也不知道,王援朝、庄超英更是一脸懵。
楼下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皮鞋踩在水磨石楼梯上,节奏稳得像钟摆。招待所老大爷在走廊里喊了一声:“林墨,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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