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好几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父亲的笔迹打头,母亲的补充在后,甚至末尾还有一小段显然是妹妹稚嫩的、模仿大人语气的“问候”。然而,目光只在那熟悉的字迹上停留了最初几行,丁秋红浑身的血液,便仿佛瞬间被窗外的风雪冻住了。
父亲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热切,甚至可以说是亢奋。
“秋红吾女:见字如面。来信收悉,反复研读,感慨万千!”
“你所述之情况,非但不是烦忧,实乃我丁家难得之佳音,可喜可贺!”
“贾怀仁副主任,年少有为,身居要职,手握实权,前途不可限量。你能得他青眼,单独关怀,此乃天赐良机,万中无一!我与你母亲闻之,欣喜不已,夜不能寐。”
“我丁家,诗礼传家,奈何时运不济,命途多舛,险些老死北大荒……现在虽然回城,但想起那里的冷冽和辛苦,仍心有余悸!
如今新社会,不讲旧时门第,然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古今一理。贾副主任如此人物,能注意到你,是你的造化,更是我丁家重振门楣的一线曙光!”
读到此处,丁秋红的手指已经微微颤抖起来,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直冲头顶。她几乎不敢置信地往下看。
“你信中似有不安,此乃小女儿之态,见识短浅所致。领导关怀,尤其是贾副主任这般重要领导的持续关怀,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福分!你要珍惜,更要主动把握。”
“切记,态度务必恭敬、感激、积极。领导问你好,你便要回以更加诚挚的问候;领导鼓励你进步,你便要展现出十二分的上进心与觉悟;领导若提及你文笔,你便要精心写出些像样的文章,主动寄去请教,一来一往,情谊方能在‘革命工作’与‘同志交流’中自然加深。”
“至于贾副主任个人情况,”父亲的笔迹在这里顿了一下,墨色似乎更深了些,“我与你母亲多方打听(此事不易,颇费周折),得知他确已成家,家在省城,夫人似在文化单位工作。然此等细节,于大局无碍,你万不可因此心生芥蒂,甚至疏远回避。恰恰相反,更要把握分寸,以‘纯洁的革命同志友谊’、‘接受组织关怀’为名,维持好这条宝贵的联络线。”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古往今来,欲成非常之功,必有非常之识见与胸怀。我丁家能否摆脱眼下困窘,能否在你妹妹的未来谋得一丝倚仗,或许就在你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