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雪,为何大炮的离去蒙上了一层说不出的悲凉。
送葬的队伍像一条黑色的河流,缓慢地行进在雪原上。唢呐声凄厉苍凉,撕破了冻僵的天空,也撕碎了每个人的心。那唢呐声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像是在诉说着何大炮这一生的坎坷与不屈。
队伍最前面,熊哥身披重孝,腰系麻绳,双手高高举着一根粗壮的柳木幡杆。白色的幡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上面墨迹淋漓地书写着何大炮一生的名讳与生辰。他的脚步沉重而坚定,每一步都在厚厚的积雪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这熊娃子,真是有情有义啊。"队伍里,几个老人在低声议论,声音在寒风中飘忽不定。
"何大炮这辈子值了,亲闺女没指上,可这干儿子比亲生的还孝顺。你是没看见,老爷子临走前那些日子,都是熊哥守在跟前,喂水喂饭,擦身子换衣服,从没听他说过一句怨言。"
"听说这些天都是熊哥守灵,眼睛都熬红了。这冰天雪地的,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灵前,谁说都不起来。"
这时,知客一声长喝:"起灵——"
熊哥"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雪地里,朝着灵柩重重磕了四个响头。额头沾满了雪沫子,他却浑然不觉。起身接过知客递来的老盆,里面纸灰尚温。他深吸一口气,将老盆高高举过头顶,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摔向地面!
"啪嚓!"
瓦盆摔得粉碎,响声清脆,震人心魄。按照北方的老礼,这摔老盆的,便是承继香火的孝子贤孙!这一刻,他不再是干儿子,他就是何大炮的儿子!
"送老爷子——上路喽!"知客的喊声带着哭腔,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
十六个青壮社员抬起厚重的柏木棺材,队伍缓缓向屯子后的老坟茔地行进。纸钱漫天飞舞,与雪花混杂在一起,落在送葬人们的肩头。全屯子能走动的人几乎都来了,浩浩荡荡,排出去半里地。这排场,这气势,是靠山屯这些年少有的隆重。
"这排场,何大炮走得体面啊。"一个老大娘抹着眼泪说,"老爷子生前最爱面子,这下可以瞑目了。"
"都是林墨那孩子张罗的,从选棺材到请鼓乐,事事亲力亲为。那口柏木棺材,是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