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待在那个家里,像个借住的。
继母对她不算虐待,该给吃给吃,该买衣服买衣服。
但那种客气里带着冷,像对远房亲戚家的孩子,面上过得去,心里隔着一堵墙。
父亲忙,常年不在家,偶尔回来,三个妹妹围上去叽叽喳喳,她站在后面,叫一声“爸”。
她爸点点头,问一句“最近学习怎么样”,然后就没话了。
三个妹妹都娇气,被继母宠得厉害,在家叫她:“诶,那个谁。”
阮书宜不争不闹,安安静静地活着。
她是个温吞的姑娘。
长相不算惊艳,但胜在耐看,舒服,五官淡,皮肤白,头发总是扎在脑后,校服穿得板板正正。
在人群里不显眼,像一杯温开水,喝下去没滋没味。
成绩中游偏上,不拔尖也不掉队。
她要好的朋友就一个,周萌,圆脸爱笑,整天拉着她说八卦。
阮书宜就听着,笑一笑,不怎么接话。
那天之后,阮书宜开始悄悄观察商隽。
她去办公室交作业、去开水房打水、去厕所,都故意绕一下,经过一班门口。
一开始她只敢用余光扫一眼,后来胆子大了点,会放慢脚步,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往窗边看。
有时候,一群人会围着商隽说话,他懒懒地靠着椅子,眼皮半抬,爱搭不理的。
女生从他旁边经过,都会不自觉地抿一下头发,挺一下背。
阮书宜觉得自己和她们没什么两样。
那年,她十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