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见你,他不会见任何人。”
“他会见的,你把孙德茂的骨笛给他,他就会见你。”
萧千帆的手停了。
他的手指悬在桌面上方,没有落下。
“骨笛在大理寺的证物库里,被裴衍之调走了。他以为他已经毁掉了那根骨笛,但他毁掉的只是证物库里的那一根。孙德茂家里还有一根,是裴衍之送给他的。裴衍之把骨笛送给他的时候,对他说,这是一件宝物,你好好保管。孙德茂把它保管得很好,包了很多层,藏在抄本下面。他从来没有把它拿出来过。他不敢。”
“你把那根骨笛给裴衍之,他会认出是你父亲给他的吗?”
“会。骨笛上的裂纹他不会认错。那根骨笛摔过一次,裂缝从左到右,贯穿了整个笛身。他用鱼鳔胶粘起来了,但裂缝还在,痕迹还在。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萧千帆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站在上官沉舟旁边。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钟楼的灯笼也灭了,整个长安城沉入了黑暗里,只有远处的坊门口还亮着几盏灯,很小,很弱,像几粒掉在地上的米。
“我去找他,我一个人去。”
上官沉舟转过头来,看着他。
“你父亲知道吗?”
“不知道,他不需要知道。”
萧千帆从袖子里取出那根骨笛,握在手心里。
骨笛不长,一尺有余,从他的手心里伸出一截来,白森森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他把骨笛翻过来,让上官沉舟看那道裂纹。
裂纹从左到右,贯穿了整个笛身,像一条蜈蚣爬在白色的骨头上。
裂缝里填着干了的鱼鳔胶,胶已经发黄了,像一条干涸的河。
“这根骨笛,是你父亲的。”萧千帆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怕被谁听到。
“八年前,你父亲被杀的那天晚上,他的手里握着这根骨笛。他从凶手的手里抢过来的。他握得很紧,掰都掰不开。仵作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它从他手里取出来。骨笛上留下了你父亲的指纹,很深,刻进了骨头的表面。裴衍之把骨笛从证物库里调走之后,把表面打磨了一遍,把指纹磨掉了,把刻痕磨浅了,然后重新刻上了音符。但他不知道,你父亲还在这根骨笛上留下了别的东西。血。你父亲的血渗进了骨头的纹理里,洗不掉,磨不掉,怎么都去不掉。”
上官沉舟伸出手,从萧千帆的手里接过骨笛。
骨笛是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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