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槐树,树干很细,叶子还没长出来,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像几根弯曲的骨头。
上官沉舟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
她又敲了几下,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脸从门缝里探出来。
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多岁,穿着一件灰布衣裳,头发用一块蓝布包着,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红肿,像是刚哭过。
她的手扶着门框,手指很粗,骨节很大,指甲缝里塞着面灰。
“你们找谁?”
“沈云生。我们从苏州来的。”
女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就暗了。
“他不见人。谁都不见。”
“我们是苏婉的朋友。”
女人的手抖了一下。
门缝开大了一些,她看了看上官沉舟,又看了看萧千帆,嘴唇动了几次,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打开门,侧身让他们进去。
院子不大,只有一间正房、两间厢房,院子里堆着一些杂物,有破桌子、破椅子、破碗、破罐,落满了灰。
正房的门关着,窗户用木板封死了,从门缝里透出一股药味,很浓,很苦,混着伤口腐烂的甜腥气,闻了让人想吐。
女人站在正房门口,没有开门。
她的手放在门闩上,不拉也不放。
“他的伤还没好。腿断了,肋骨也断了,不能动。他每天只能躺在床上,吃饭要人喂,喝水要人喂,连翻身都要人帮。他夜里疼得睡不着,一直喊,一直喊,喊到天亮。他的嗓子已经哑了,喊不出声了,但他还在喊。”
女人的眼泪流了下来,她没有擦,让它们顺着脸颊往下淌。
“你们不要跟他说太久,他不能累。”
她拉开门闩,推开门。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点光。
药味更浓了,熏得人眼睛发涩。
一张床靠墙放着,床上躺着一个人,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中衣上全是药渍和汗渍,黄一块黑一块,像一张脏了的抹布。
他的脸很瘦,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眼睛闭着,呼吸很重,很沉,像是在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把气吸进去。
上官沉舟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她看着沈云生的脸,看着他的手,他的手放在被子外面,手指很细,很长,骨节突出,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还有干了的血痂。
他的手在发抖,很轻,很细,像风吹过水面。
“沈云生。”
沈云生的眼睛动了一下,没有睁开。
“苏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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