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文从木盒里取出骨笛,握在手心里。
“他把它握在手里,握了一夜,握到天亮,握到他的手僵了,握到他的血干了,握到他的指纹刻进了骨头的表面。他没有把它留给别人,他把它留给你。他知道你会来找它。他知道你会来找他。他知道你一定会来。”
裴衍文把那根骨笛放在桌上,推到上官沉舟面前。
上官沉舟看着那根骨笛,看了很久。
她没有伸手去拿。
她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着,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血,她没有感觉到疼。
“你父亲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里?”裴衍文问。
上官沉舟没有回答。
“你在你母亲的怀里。你才十岁,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你父亲出远门了,要很久才能回来。你等了他八年。他不会回来了。他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裴衍文把帷帽戴上,提起黑色的布包袱,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院子里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听不到了。
上官沉舟站在屋里,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脸很白,白得像纸,嘴唇没有颜色,眼睛很亮,很亮,亮得像刀锋上反照的光。
她伸出手,拿起桌上的骨笛。
骨笛是凉的,冰凉,但凉得不像别的金属或者石头,骨头是有温度的,即使凉了,也能感觉到它曾经是热的,曾经是活着的,曾经被一个人的手紧紧地握过,被一个人的血浸透过。
她把骨笛贴在脸颊上,闭上眼睛。
她感觉到骨笛的温度。
不是凉的,是温的。
是她的体温传给了骨笛,还是骨笛里残留的温度传给了她?
她不知道。
她也不想知道。
陈明轩坐在床沿上,手里还握着酒壶。
酒壶已经空了,他没有放下。
他看着上官沉舟,眼睛里有泪光,也有光,那种光她见过。
在沈婉清的眼睛里见过,在柳三娘的眼睛里见过,在沈云生的眼睛里见过。
它不是天生的,是被逼出来的。
人被逼到墙角,无路可退了,眼睛里就会生出这种光。
“苏婉不是陈明轩杀的。”裴衍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很低,很低,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杀苏婉的人,是来灭口的人。苏婉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她听到了不该听到的笛声。那根骨笛不是用来杀她的,是用来告诉她的——你不该知道的事,我知道了。你不该听到的曲子,我听到了。你不该活在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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