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了整整一年,绣完之后眼睛花了,再也做不了针线活了。
这件嫁衣是柳玉娘唯一的嫁妆,她死的时候穿着它,棺材里铺满了她生前绣的手帕、荷包、扇套,都是她十几年来一针一线攒下的。
上官沉舟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得院子里一片明亮。
桂花树下的黑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金黄色的眼睛里映出了她的脸。
她关上窗户,拿起蓝布包,出了门。
柳家渡的老槐树还在,树干还是那么粗,树皮还是那么厚,裂缝里塞满了黑褐色的树脂。
树下没有人,只有几只麻雀在地上跳来跳去,啄食掉落的槐花。
槐花开了,一串一串的,白里透黄,香气很浓,浓得发腻,像糖浆一样黏在喉咙里。
上官沉舟站在老槐树下,看着柳家大宅的黑漆木门。
门上的红绸已经摘了,喜棚也拆了,红灯笼也不见了。
门板上的喜字被撕掉了,留下一块方形的印子,印子的颜色比旁边的门板浅,像一块没有长好的疤痕。
门口的台阶上落了一层灰,灰上有几片槐花瓣,花瓣已经蔫了,边缘发黄发黑,卷曲着,像一张张皱巴巴的纸。
她走上台阶,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
她又敲了几下,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脸从门缝里探出来。
是柳家的管家,姓赵,五十多岁,瘦高个,穿着一件灰布长衫,脸上没有表情。
他看到了上官沉舟,没有问好,没有让路,只是把门开大了一些,侧身站在门边,等她进去。
院子里很静,没有人声,没有鸟叫,没有风声。
桃树还在,花已经谢了,枝头挂着几个青青的小桃子,毛茸茸的,像刚出生的老鼠。
水井还在,井口的石板还盖着,青苔还长着,厚厚的一层,灰绿色的,像一块旧绒布。
柳德茂在前厅等她。
他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放着一碗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
他的脸色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差了,灰白中透着一层黄,像秋天的枯叶。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压得很紧,指节发白。
他的眼睛看着门口,看着上官沉舟从院子里走过来,看着她的影子从门口投进来,看着她的脸在光线中由暗变明。
他的眼睛没有动,没有眨,像两颗钉在眼眶里的钉子。
“柳老爷,这双鞋是你家的吗?”
上官沉舟从蓝布里取出那双绣鞋,放在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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