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孙德茂。”
上官沉舟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孙德茂?他不是仵作吗?他怎么会做骨笛?”
“他不是仵作。他是大理寺的档案管理员。他做了二十年的档案管理员,调阅了十三次你父亲案子的卷宗。他每次调阅卷宗,都会抄一份,带回家。他的家里藏了几十份抄本,有的是关于你父亲案子的,有的是关于别的案子的。他把这些抄本当成了他的命根子。他每天看,看到天亮,看到眼睛睁不开,看到墨迹被手汗磨花了,看到纸被翻烂了。他看熟了,背熟了,然后把它们锁在箱子里,放在床底下,钥匙挂在脖子上,洗澡都不摘。”
“他为什么会做骨笛?”
“因为他除了看卷宗,没有别的事做。他不喝酒,不赌钱,不逛窑子,不交朋友。他唯一的爱好就是做手工。他用竹片做风筝,用木头做玩具,用骨头做笛子。他在大理寺的档案库里,翻到了你父亲案子的卷宗。卷宗里有一页附录,记录了你父亲被杀时的细节。你父亲的手里握着一样东西,一根笛子,用人的骨头做的笛子。那是你父亲临死之前,从凶手的手里抢过来的。他把骨笛握在手里,握得很紧,掰都掰不开。仵作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骨笛从他手里取出来。骨笛上留下了你父亲的指纹,很深,刻进了骨头的表面。”
上官沉舟的脸白了。
她的嘴唇发紫,手指冰凉,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看着萧千帆,但眼神不聚焦,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看一个她看不到、但知道在那里的人。
“那根骨笛在哪里?”
“在大理寺的证物库里。被裴衍之调走了。调阅记录上签的是他的名字,日期是你父亲案发后的第三天。他把骨笛拿走了,拿回家,锁在自己的柜子里。他每天看,看到天亮,看到眼睛睁不开,看到骨笛上的指纹被他的手汗磨花了,看不到你父亲的指纹了。他怕别人也看到,怕别人也认出那根骨笛。他把骨笛打磨了一遍,把表面磨光了,把指纹磨掉了,把刻痕磨浅了,然后重新刻上了音符。他以为没有人会认出这是同一根骨笛。但他忘了,骨头的质地不会变。你父亲的指纹虽然被磨掉了,但你父亲的体温还在骨头里。骨头是会记东西的。它记得谁握过它,谁吹过它,谁的血溅在了它的身上。”
萧千帆从袖子里取出一样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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