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就是没有在她还没嫁人的时候告诉她,他喜欢她。
他以为还有时间,以为她不会那么快嫁人,以为她会在苏州城里找一个体面的人家。
但她嫁到了枫桥镇,嫁给了陈明轩,一个种地的乡下人。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嫁到那里去,她爹也不知道,她娘也不知道。
她只说她愿意,别的什么都没说。
苏婉嫁到枫桥镇之后,他们一直有书信来往。
苏婉在信里跟他说,她在陈家过得不好,陈明轩不让她出门,不让她见人,还经常打她。
她说她想跑,但跑不掉。
她说她听到有人在祠堂里吹笛子,每天晚上都吹,吹的是同一首曲子,很悲伤,听得她心碎。
他不知道那首曲子是什么,苏婉没有告诉他。
他问她曲子是什么样的,她说是一首很老的曲子,没有名字,没有歌词,只有旋律,旋律很低很沉,像一个人在哭,哭得很小声,怕被人听到。
他不知道那根骨笛是谁的,苏婉也没有告诉他。
他问她骨笛是什么样子的,她说是一根用人的大腿骨做的笛子,上面刻着很多小字。
她说不清那些字是什么,她说那些字像是活的,在她眼前动,动得她头晕。
他让她把骨笛寄给他看看,她说她不敢碰那根骨笛,每次碰到它,手就会发抖,心脏就会跳得很快,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骨笛里钻进了她的身体。
他只知道苏婉死了,死在了祠堂里,背上插着一根骨笛。
他收到了她的最后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云生,我走了。你不要找我。”
这句话是用左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跟她以前的字完全不一样。
她以前写字很工整,一笔一划,从不连笔。
这封信上的字潦草得像鸡爪扒出来的,有的字大,有的字小,有的在纸的上边,有的在纸的下边,像是写字的人已经握不住笔了。
信纸的背面有一道很长的折痕,不是折叠的折痕,是被什么东西压出来的。
他看了很久,才看出来,那是骨笛的痕迹。
她把骨笛和信放在一起,用力压了一下,骨笛在信纸上留下了一道凹痕。
她是在告诉他,她碰了骨笛,她不怕了。
他哭了。
他哭了很久,哭得伤口裂开了,血渗出来,染红了绷带。
他的妻子在旁边劝他,劝不住。
他的女儿也被吓哭了,躲在门后面不敢出来。
他把那封信夹在信纸里,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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