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孔,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到,但能感觉到,在骨头里震动,在她的手指间震动,在她的胸腔里震动。
她把骨笛放回尸体旁边,用白布重新盖好。
走出义庄,站在山坡上。
下面的枫桥镇笼罩在暮色中,炊烟从屋顶升起来,一缕一缕的,在天空中慢慢散开,像一条条灰白色的丝带,被风拉长了,拉细了,拉到看不见了。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下了山。
刘文昭查了三天,查到了死者的身份。
她叫苏婉,是苏州城东绸缎商苏明诚的女儿,今年二十二岁,两年前嫁给了枫桥镇陈家的小儿子陈明轩。
陈明轩比她大两岁,在家里种地,农闲的时候去镇上给人打短工。
苏婉嫁过来之后,很少出门,邻居们说她话不多,不爱笑,见了人低着头走过去,不怎么跟人来往。
有人说她是不习惯乡下的生活,有人说她是看不起乡下人,有人说她是在想什么人。
说什么的都有,但没有人知道真相。
苏明诚听到女儿的死讯,当场就晕了过去。
他的妻子周氏哭得死去活来,几次晕厥。
苏婉是他们唯一的女儿,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嫁人的时候嫁妆装了六条船,从苏州城运到枫桥镇,沿河的住户都跑出来看。
嫁过去两年,她死了,死在陈家祠堂里,背上插着一根人骨做的笛子。
苏明诚醒过来之后,第一句话是:“婉儿的嫁妆呢?”
没有人能回答他。
嫁妆是六条船的家当,绫罗绸缎,金银首饰,红木家具,光是丝绸就有几十匹,足够开一家铺子了。
这些嫁妆去了哪里?
被卖了?
被藏起来了?
被陈明轩拿去赌了?
没有人知道。
陈明轩来了。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褂,裤腿上沾着泥巴,鞋面上全是土。
他的脸很黑,是晒出来的黑,皮肤粗糙,手指粗短,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他站在府衙的大堂里,面对着刘文昭,脸上没有表情。
他的眼睛看着地面,不看任何人。
他的嘴唇很干,有几道裂口,裂口处有干了的血痂。
他舔了舔嘴唇,血痂被舔掉了,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
“陈明轩,你妻子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我那天在外面干活,天黑了才回家。到家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你去了哪里?”
“枫溪河对岸的李家村,给人砌墙。主家可以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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