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出祠堂,去了义庄。
义庄在镇子外面的一片山坡上,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门口长满了荒草,草比人高。
草是狗尾巴草,穗子弯着,黄了,干了,风一吹就沙沙地响,像无数条小蛇在地上爬。
门没有锁,推门进去,里面很暗,只有一扇窗户,窗户用木板封死了,木板之间的缝隙透进来几缕光,照在地上,像几根金色的线。
地上的灰尘很厚,踩上去“噗噗”地响,像是踩在雪地上。
灰尘上有很多脚印,大大小小,新新旧旧,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最上面的一层脚印是新鲜的,是今天留下的,脚印的边缘很清晰,没有落灰,是刘文昭和他的差役们留下的。
尸体躺在靠墙的一张门板上,用白布盖着。
白布是粗棉布的,洗过很多次,已经很薄了,能隐约看到下面的轮廓。
上官沉舟揭开白布。
死者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脸很白,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闭着,睫毛很长。
她的头发很黑,很亮,像是刚洗过不久,但发梢有分叉,像一把用久了的扫帚。
她的耳朵上有一对银耳环,耳环是柳叶形的,很小,很细,在耳垂上轻轻晃着。
她伸手摸了摸耳环,耳环是凉的,冰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手指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是从耳环上蹭下来的。
耳环很久没有擦了,积了很厚的灰。
一个每天戴耳环的女人,不会让耳环积这么厚的灰。
她不是每天都戴这对耳环,她只是在出门的时候才戴。
她出门是为了见一个人。
她见的那个人,是杀她的人。
她的脖子上有一道勒痕,勒痕发黑发紫,是绳子勒的。
不是细绳子,是粗绳子,麻绳,勒得很紧,陷进肉里,在脖子上留下一圈深深的沟。
沟里有很多细小的黑色颗粒,像是泥沙,又像是炭灰。
她用银针刺进勒痕周围的皮肤,拔出来,针尖没有变色。
不是中毒,是被勒死的。
勒死她的人用的是粗麻绳,麻绳上有泥沙,泥沙嵌进了她的皮肤里。
这些泥沙不是从枫桥镇来的,枫桥镇的土是黄褐色的,这些泥沙是黑色的,是河底的黑泥。
凶手在河边勒死了她,或者,他在勒死她之后,把她的尸体拖到了河边,又拖了回来。
不管哪一种,他的鞋上、衣服上、手上,一定沾了黑泥。
她把尸体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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