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里塞满了木屑。
他的脸上有伤,左颧骨上有一块青紫色的淤血,像是被人打过。
上官沉舟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陈阿良。”
陈阿良放下刨子,抬起头,看着上官沉舟。
他的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深的、很重的、像铅块一样的东西。
“方如意死了。”
陈阿良的手抖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你们从小就认识。你是她的邻居。她嫁人之后,你还去找过她。赵永昌知道这件事。”
陈阿良的嘴唇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极细的、像砂纸磨过木头一样的声音。
“她手上的毒,是你下的?”
陈阿良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有了光,不是泪光,是惊怒的光:“我没有!我怎么会杀她!”
“那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陈阿良摸了摸自己左颧骨上的淤血:“赵永昌打的。他来找我,说我勾引他老婆,打了我一顿。我没有勾引她,我只是去看她。她过得不好,她跟我说她过得不好。”
“她怎么不好?”
陈阿良低下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赵永昌打她。他喝了酒就打她,不让她出门,不让她见人。她身上全是伤,胳膊上、背上、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她想跑,跑不掉。她没有娘家可以回,她爹怕赵永昌,不敢得罪他。”
“她手上的毒,是赵永昌下的。”
陈阿良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你怎么知道?”
“因为只有他有机会。她在家里,不出门,不见人,只有他能接触到她。他在她的风筝线轴上涂了毒,她放风筝的时候,手心里的汗把毒渗进去了。他以为她会死在风筝坞,被人发现,被人以为是意外。但他没有想到,仵作验出了毒。”
陈阿良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没有擦,让它们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刨花上,洇开一小块一小块的水渍。
“她跟我说过,她想放风筝。她说她小时候最喜欢放风筝,嫁了人之后就没有放过。我说我陪你去,她说好。我们约好了在风筝坞见面。她来了,我也来了。但我来的时候,她已经死了。我抱着她,哭了一场,把纸鸢埋在了树底下。后来我又去挖了出来,因为我不想把它留在那里。”
“纸鸢是你埋的?也是你挖的?”
“是。纸鸢是我带来的,上面写着‘如意,等我’。我带纸鸢来,是想跟她一起放。但她死了,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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