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打开,里面是一套戏服。
大红色的蟒袍,前胸和后背绣着金色的蟒纹,用的是上好的杭绸,金线是真正的金丝线。
刘伶唱了二十年的戏,从没穿过这么贵的行头。
“这是……”
“新戏服。周老板送你的。明天穿上它演《窦娥冤》,保你大红大紫。”
刘伶看着那套戏服,眼睛里闪着光。
他伸手摸了摸料子,滑得像水,凉得像玉。
这么好的戏服,他做梦都不敢想。
“周老板为什么要送我戏服?”
“周老板赏识你。你穿上它,把戏唱好,银子的事好商量。”
那人说完,转身走了。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刘伶坐在镜子前,看着那套戏服,又看了看那张纸条。
五百两,利滚利。
他欠了赌坊五百两,连本带利已经滚到了八百两。
明天是最后期限,他还不上,赌坊的人会打断他的腿。
他这辈子就毁了。
他咬了咬牙,拿起那套戏服,抖开,披在身上。
尺寸刚刚好,像是量身定做的。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穿着大红色的蟒袍,像一团火。
他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眼睛里有兴奋,也有恐惧。
第二天晚上,春和班演《窦娥冤》。
刘伶穿着那套新戏服上了台。
台下的观众掌声雷动,都说这身行头气派。
他站在台上,灯光打在身上,蟒袍上的金线闪闪发光。
他开口唱了第一句,台下就安静了。
他的嗓子比平时还好,每一个字都像珠子落在玉盘上,清脆,圆润,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唱到第六场“血溅白练”,他猛地一甩水袖,身体僵住了。
台下的观众还在鼓掌。
他的头从脖子上滚了下来,落在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鲜血从腔子里喷出来,溅在白练上,红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