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陈寿安是师父最疼爱的徒弟?
还是因为,那把火是陈寿安点着的?
上官沉舟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她可以肯定——孙德胜的赎罪,不是真的赎罪。
他是怕了。
他怕陈寿安发现真相,怕陈寿安报官,怕陈寿安把二十年前的事抖出来。
所以他先下手为强。
杀赵有福和钱满仓,是为了灭口。
杀陈寿安,是为了除掉最大的威胁。
伪造自己的死亡,是为了逃脱官府的追查。
他根本不是在赎罪。
他是在保命。
上官沉舟将试剂瓶放回架子上,吹灭了灯。
窗外,天已经快亮了。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一直在转。
孙德胜的案子结束了,但还有无数个案子在等着她。
她不能停。
也不会停。
纸人索命案结案后的第三天,上官沉舟的医馆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穿着素净的蓝布衣裙,头上簪着一朵白花,面容端庄但神色憔悴。
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里提着食盒和包袱,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仆妇。
“上官姑娘,”妇人行了一礼,声音轻柔但带着几分急切,“民妇冯周氏,扬州人。我家遇害了,想请姑娘去扬州帮忙查案。”
上官沉舟正在研磨药材,闻言抬起头:“冯周氏?扬州盐商冯元外的夫人?”
妇人点头,眼眶红了:“姑娘认识我家老爷?”
“听说过。冯元外是扬州最大的盐商,家财万贯,乐善好施,在扬州很有名望。”
“那是外人看到的。”冯周氏擦了擦眼泪,“我家老爷……他太惨了。”
“怎么死的?”
“三天前,他在自家宴请十二位客人。宴席设在四面环绕铜镜的大厅里。宴席中途,众人发现其中一面铜镜后面的客人已经死去多时。但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上官沉舟放下手中的药杵:“四面铜镜的大厅?”
“对。那是老爷特意建的,叫‘镜花厅’。四面的墙壁上都镶嵌着大铜镜,每面镜子都有一人多高。那天请的十二位客人,每人面前都有一面镜子。”
“死的是客人?不是冯元外?”
“不是。死的是一个叫张子谦的客人,是老爷的生意伙伴。他坐在大厅的东北角,面前是一面铜镜。宴席开始后,大家各自喝酒聊天,没人注意他。等到宴席过半,有人发现他面前的铜镜映出来的不是他,而是一个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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