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院中槐树的枝杈,吹得檐下铜铃晃了两下,又归于沉寂。
陈平靠在槐树干上,右臂的麻感像一根细线缠绕着经脉,随着呼吸一抽一抽地发紧。他没睁眼,也没动,只是将右手掌心贴在鱼叉柄上,借那玄铁传来的凉意稳住体内残余的紊乱灵流。三更鼓声早已散尽,四更将至未至,天地间静得连墙根草叶翻卷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他仍握着叉,叉尖抵地,指节因长时间用力而泛白。这不是防备谁再来,而是身体本能——刚才那一战耗尽了他所有气力,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可若彻底松手,怕自己会真的昏过去。
他知道不能睡。
灰衣人走了,围观者散了,院子重归空旷,但这场对决留下的东西还在。不是伤口,也不是香囊上的小结扣,是脑子里那些反复回放的画面:对方如何用一道金线刺入阵节点,如何以呼吸节奏封锁他的闪避路线,如何在他最熟悉的“逆流引”上设下陷阱。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鼻息在冷空气中凝成薄雾。再吸气时,刻意放慢节奏,模仿对方那种三吸一停、五呼一滞的古怪律动。试了三次,体内灵力便开始微微震颤,像是被无形之手拨动的琴弦。他立刻停下,额角渗出一层冷汗。
原来如此。
那人不是单纯预判他的动作,而是通过气息共振,提前干扰他灵力运行的节律。就像渔村老郎中给人把脉,能听出心跳快慢,那人竟能“听”到他灵流走向,并在其转折处设卡压制。
陈平睁开眼,目光落在地面。
霜痕已开始融化,湿漉漉的一片蜿蜒至脚前三尺,边缘残留着几粒未化的冰晶,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他盯着那半融的纹路,忽然意识到,那不只是脚印或掌风残留,那是阵法痕迹——一种以气凝形、不依赖符纸与灵石的高阶手段。
他曾在青阳子的旧书堆里见过类似记载,称之为“气织阵”,唯有对灵流掌控达到极致者方可施展。传闻此术早已失传,没想到今夜亲眼所见。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掌心有茧,是常年握鱼叉磨出来的;指尖还沾着方才划破灰衣人袖口时溅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这双手布过阵、破过局、也杀过人,可比起刚才那个对手,仍显粗糙。
他不是没赢过强敌。
秘境中击退八人围攻,演武场连败九名挑战者,甚至让万剑门首席都无功而返。可那些胜利,大多依仗阵法变化、信息差和临场算计。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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