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着屋檐,瓦片缝隙漏下的月光斜照在桌角。油灯早灭了,屋里只剩那把古剑横在木面,剑身泛着一层极淡的冷色,像水底沉石映出的反光。
陈平没睡。
他睁着眼,背靠着床沿,双腿垂在蒲团边沿。右手搁在膝上,指尖还沾着一点未干的血痕。刚才那一滴血落下去的时候,剑柄上的符号吸得干脆,连个涟漪都没起。可就在血珠消失的刹那,整把剑轻轻震了一下,不是声音,是掌心能感的微颤,如同脉搏跳动。
他知道,不是错觉。
从秘境出来后,奖赏一堆,灵石、丹药、寒铁精,都好处理。唯独这把古剑,来历不明,门主赐下时也没多说一句。无锋,无铭,连护手都是平的,倒像是谁随手磨出的一块铁条。但他记得,在周长老递来那一刻,手指碰过剑鞘,有一瞬极细的拉扯感,像是被什么勾住了神识。
当时他没吭声,只低头接过。
后来在居所里反复查看,发现剑柄内侧刻了个符号——极小,藏在磨损的纹路里,若不用指腹来回摩挲几次,根本察觉不到。那符号不属任何已知文字,线条弯折处带着某种阵法残迹的走势,却又比阵纹更凝练,更……古老。
他试过用灵力探查,刚送入一丝,就被弹了出来,不是强硬的那种反弹,而是像撞进一团雾里,力道散了,方向也乱了。再试,依旧如此。他便知道,寻常手段没用。
于是改用老医师教的草药感知术。
那是渔村传下来的老法子,不靠灵识,靠心神与物相触。老医师采毒草时常用,说有些剧毒之物,灵力一碰就会激发生机反噬,唯有放空念头,让呼吸、心跳、体温都慢下来,才能真正“看见”它的本性。
他盘膝坐定,双掌交叠覆在剑身上,闭眼,缓缓收拢五感。
屋外风停树静,连虫鸣都没有。山腰这间屋子孤零零立着,平日清净,今夜更是万籁俱寂。他能听见自己鼻息进出的声音,能感觉右眼角那粒朱砂痣微微发烫——这是他紧张时的老毛病,小时候躲在礁石后看大人争斗,它就热得厉害。
现在又热了。
他没理会,继续放慢呼吸。一呼,如潮退;一吸,如沙涌。体内灵力不再运转,只顺着血脉自然流淌。渐渐地,掌心温度与剑身趋同,仿佛那不是一块死物,而是一具仍有余温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影子。
很短,只有眨眼工夫。
一片虚空,漆黑无边。中间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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