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门间的寻常打量,而是真正的信服。
王冲咧嘴一笑,走上前,重重拍了下陈平肩膀:“以后听你的。”
陈平没应,只是低头检查鱼叉。杆身有几道刮痕,叉尖沾着血,不知是妖兽的还是藤蔓的汁液。他用布条擦了擦,插回背后。右手习惯性摸了摸袖口的折扇,却发现扇骨已被汗水浸透。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东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微光漏下,照在平台上。火堆残烬旁,几根藤蔓还在冒烟,颜色比先前更深,近乎紫黑。空气里仍有腥味,混着焦草的气息,呛人,但真实。
赵松慢慢挪到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左臂的布条已经湿透,他没力气换,只能任由血一点点渗出来。王冲蹲在他旁边,撕下自己衣摆的一角,重新包扎。
“还能走?”王冲问。
赵松点点头:“死不了。”
周元走到平台边缘,往下望了眼。山道依旧被雾笼罩,看不清前路。他回头问:“接下来怎么走?”
“按原计划。”陈平说,“东脊缓坡,天亮前赶到第二台地。采药任务不能耽搁。”
“你定。”周元应道,语气干脆。
沈砚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符纸没了,但他身上还有几粒驱虫丹,可以应急。他收拾好行囊,背到肩上,站在陈平身后半步的位置。
五人重新聚拢。
陈平没再多说,只是环视一圈。他知道,这一夜之后,他们不会再用看待新人的眼光看他。不是因为他赢了外门大比,而是因为他带着他们活了下来。
他迈步走向平台东侧,那里有一条窄道通向下一段山路。晨光落在他背上,月白长衫的下摆沾着泥灰,腰间的褪色渔网纹香囊轻轻晃动。
王冲扶起赵松,跟了上去。周元断后,刀虽卷刃,仍握在手中。沈砚走在中间,脚步稳健。
岩石平台渐渐被甩在身后。雾气在脚下流动,像一层未散的梦。远处林间,一只飞鸟掠过树梢,鸣叫声划破清晨的静。
陈平脚步未停。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更轻松。黑风岭深处还有多少危险,谁也不知道。但至少此刻,他们还活着,还能走。
他伸手摸了摸右眼角,那里有点痒,像是朱砂痣在发烫。
风吹过耳畔,带来一丝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