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
“你在码头补船,在村口调度,在祠堂藏人,每一步都踩在节骨眼上。”徐姓修真者道,“这不是武夫本能,是脑子清楚。根骨可以后天补,胆识也能磨出来,可这份临危不乱的决断力……少见。”
他顿了顿:“我想收你为徒。”
这话来得直接,没绕弯子。陈平没意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茧,是常年握桨、拉网、磨刀留下的。指甲缝里还嵌着一点黑泥,是今早修船时蹭上的。
“前辈厚爱,我感激。”他说,“但我不能走。”
徐姓修真者没动气,反而笑了笑:“你知道我说的不是普通拜师。我是真想带你走——去北岭外三百里的落霞谷,那里有座废弃洞府,灵气比这边强三倍。你若跟我走,三个月便可引气入体,半年能御物前行,一年后……未必不能进大宗门试炼。”
陈平沉默。他听着,没打断。
“你怕村里人?”徐姓修真者问。
“我不怕。”他说,“我只是知道,一旦走了,有些事就再也回不去了。”
“比如?”
“比如昨天送鱼干的老李头,前天给我递水的二牛娘,还有那个被我从火场抱出来的孩子。”陈平抬头,“他们信我能护住这个村子。我若一走,他们怎么办?”
“你不是神。”徐姓修真者道。
“我知道。”陈平说,“可他们需要一个人站出来。现在这个人是我。我不能让他们再回到夜里不敢出门的日子。”
徐姓修真者看着他,眼神渐渐变了。起初是审视,后来是探究,最后竟带了些许赞许。
“你今年多大?”他忽然问。
“十七。”
“十七岁,能想这么远,不容易。”他叹了口气,“可惜啊。以你这心智,若早生十年,怕是早就成了大门派的首席弟子。”
陈平没接这话。
他从袖中取出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这是他想事的习惯动作。扇子是普通的竹骨,磨得光滑,敲在肉上有点疼,但能让他保持清醒。
他想起每天清晨签到时脑中响起的声音。那不是幻觉。每次完成任务,都会得到些东西——草药、秘籍、技能。他不懂那是什么系统,也不知从何而来,但他知道,那是属于他的路。不是别人给的,也不是谁施舍的。是他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
他不能拜别人为师。一旦认了师承,就得守规矩,听训导,按别人的路子走。可他不想那样。他要的是自由选择的权利,是要按自己的方式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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