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推着碎浪在礁石上撞成白沫,陈平站在码头边,手里攥着那枚从飞舟上掉落的铜钉。钉身微温,像是刚从运转的机关里拆下来,一头刻着细密纹路,不像是装饰,倒像是某种咬合结构。他用拇指蹭了蹭纹路边缘,指尖传来细微的刮手感。
远处海面平静,没有船影。天边云层低垂,压得人眼发闷。
他昨夜没睡好。脑子里反复转着柳姓修真者说的话——炼气入体、延寿增力、腾云驾雾。那些词像鱼钩,钩在他心上,一扯就疼。他知道那不是哄小孩的神话。飞舟是真的,纸鹤能载人飞行也是真的。这些人来渔村,不是为了看一个会挖沟点火的少年,而是想看看这具凡胎里,有没有值得收走的料。
可他还不能走。
脚下的土地是实的,村里的人是活的。王阿婆跪谢的眼神还在他眼前晃,铁柱娘被救出时抓着他胳膊的手还在发抖。他爹妈死在海里,养父老医师佝偻着背熬药的样子是他从小看到大的。这片渔村不是避难所,是唯一能让他站稳的地方。
他把铜钉塞进腰间香囊,转身走向渔船。
正午刚过,天上又响起了闷声。不像雷,更像是木板在高空摩擦空气发出的啸音。他抬头,看见一艘比昨日小些的飞舟从云缝里滑出,船头泛着青光,缓缓降落在码头空地上。
舟身轻巧,通体由灰木拼接,底下三片桨轮缓缓停转。舱门打开,一名男子走了下来。四十上下年纪,穿一件素青长袍,袖口无纹,腰间挂着个布袋,脚上是一双旧麻履,鞋尖已经磨出了毛边。
他落地后没急着找人,先绕着飞舟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船底的一处裂痕,眉头微皱,低声嘀咕了句什么。然后才抬头,目光直直落在陈平身上。
“你就是陈平?”声音不高,也不冷,像村口闲聊的邻人。
“是我。”陈平没动。
“听北岭那边传话,说有个渔村少年,靠几条火油沟就把海盗全挡在外头。”那人走近几步,站定,“我今日亲自来看,倒不觉得是夸大。”
陈平没应话。他知道消息传得快,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外人登门。
“我姓徐,游方散修,无门无派。”那人打量着他,“昨夜有人用铜镜窥探祠堂,是你发现的吧?”
“看到了。”陈平点头。
“那你应当也明白,他们不是来结交的。”徐姓修真者语气平淡,“是来估价的——把你当货物,看值不值得带回山门。”
陈平手指微微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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