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头拍着礁石碎成沫子的时候,陈平正蹲在铁匠铺的旧风箱前,指尖捏着块烧得通红的铁块。火星溅在他沾着泥的裤腿上,转瞬就灭了。
他这几天没闲着。困敌阵退了海盗的事早就在十里八乡传开了,昨天邻村的老里正还扛着半袋米赶过来,红着脸问能不能也给他们村布个阵,陈平没应,只把半袋米分了一半给村里伤了劳力的人家。
他比谁都清楚,那天的阵是借了祖上留在血脉里的底子,拼着半条命才撑起来的。真要再来一次,他未必扛得住。海盗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陈平哥!”二牛的声音从巷口慌慌张张传过来,人还没到跟前就喊,“海面上飘来个东西!看着像是……像是人头!”
陈平手里的铁锤“当”的一声砸在铁砧上。他扔下东西就往码头跑,远远就看见岸边上围了一圈人,个个脸色发白。
那确实是个人头,被挂在一块破木板上,随着浪晃来晃去。面孔已经泡得发白,额角一道疤,是三天前被海盗掳走的王阿婆的小孙子。木板上还用黑炭写了字:三日之内,献布阵人,否则屠村。
人群里爆发出压抑的哭声,王阿婆当场就软在了地上,被人搀着才没摔进水里。
老村长的拐杖狠狠戳着沙土地,指节都攥得发白:“这群杀千刀的……”
陈平没说话,伸手把那块木板拖了上来。炭痕下面还浸着暗褐色的血迹,他指尖蹭了蹭,炭屑混着血渣落在掌心里。
“怕什么。”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周围的哭声,“上次能把他们打跑,这次就能把他们葬在海里。”
他当天就把村里的青壮都召集到了祠堂前的空地上,地上摆着十几把刚打好的短刀,刃口磨得发亮。
“困敌阵只能困人,杀不了匪。”他捡起一把短刀掂了掂,分量刚好,“从今天起,你们跟着我练刀。”
没人有异议。上次海盗进村时的惨状还刻在每个人脑子里,谁都知道躲没用,跪更没用,只有手里的刀硬了,才能保住命。
之后的两天,村头的晒谷场从早到晚都响着哼哈的喊声。陈平肩上的伤还没好全,挥刀的时候偶尔会扯得伤口疼,他咬着牙不说,动作半点没慢。他教的都是最实用的招:砍咽喉,刺心口,挑膝窝,没有花架子,招招都往死里去。
第三天的早上,天还没亮,哨塔上的人就敲响了铜锣。
“来了!海盗来了!”
陈平摸了摸腰里别着的短刀,抬眼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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