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起相机但始终没有按快门。
值得吗?她没有回答。但她知道答案。
阿斯玛没有追问。她把尼玛喝完的酒碗重新倒满,然后举起自己的木碗,碰了一下尼玛的碗。木碗碰撞发出一声闷闷的轻响,像两颗心撞在一起。
“回来就好。”阿斯玛说。
阿斯玛走了之后,尼玛一个人继续坐在门廊下。雨后的山谷格外安静,连牦牛的叫声都没有。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寺庙的钟声——一声,两声,悠长而低沉,像大地在呼吸。她忽然站起来,走进屋里,从自己的布袋里拿出一个小酥油灯碗。她把灯碗放在门廊的栏杆上,往里面放了一小块酥油,用火柴点燃。火柴头擦过砂纸的瞬间发出短暂的嗤响,然后火苗从火柴头上跳起来,落在酥油上。酥油慢慢融化,从淡黄色的固体变成金黄色的液体,火苗在液体表面站稳了脚跟,开始稳定地燃烧。她把灯碗放在栏杆上,跪在门廊上,双手合十,嘴唇翕动。
嗡嘛呢叭咪吽。一颗。两颗。三颗。一百零八颗。她念了一整圈。然后睁开眼睛,看着那盏酥油灯。火苗在暮色中微微跳动,把她的脸染成了暖金色。那光在雨后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澈——不像重庆的灯火,被雾和江风搅得模糊。这里的每一盏灯都是清楚的。每一盏灯都有自己的名字。
“我回家了。”她轻声说。
不知道是对谁说——对阿妈说,对山说,对那个在万里之外、左手腕上戴着念珠的男人说。风从山谷里吹上来,把酥油灯的火苗吹得微微晃动,但没有灭。窗外的雨已经完全停了。一缕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门廊前的泥地上。然后第二缕,第三缕。云层正在散开,远处的雪峰从云雾中露出来,雪顶在暮色中泛着金光——先是最高的珠穆朗玛,然后是洛子峰,然后是安纳普尔纳。雪顶被落日染成金色,然后慢慢褪成橘红,然后沉入深蓝。她在门廊上看着那些山,看着那些她从小就仰望的白色峰顶。它们在。它们一直都在。不管她走了多远,不管她回来的时候带了多少伤,它们都在。像阿妈的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像阿爸的刀,一片一片削着木头。
“你看,”尼玛对刚刚走出来的阿妈说,“太阳出来了。”
阿妈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夕阳在雪山顶上烧着最后一点金色。那金色在雪面上蔓延,从山顶到山腰,从金色变成橘红,从橘红变成淡紫,从淡紫变成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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