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清澈。
现在他把拳头从墙上收回来,看着血迹在白色墙面上慢慢晕开。那血迹很小,但很刺眼。像是有人在那面墙上盖了一个戳——一个证明,证明昨晚的一切确实发生了。证明她把念珠给了他,把空盒子留给了他,把红绳系在天台的铁栏杆上,把“爱他和爱他的钱是两回事”这句话钉在他胸口。证明她没有辩解一句就走了。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窗外汽车驶过的声音从近到远,货船的汽笛从远到近。他的右手还攥着那个空念珠盒,盒子硌着掌心里的伤口,更疼了。他把盒子放在床头柜上,转身走出了卧室。他没有去洗手间处理伤口,也没有去厨房找毛巾。他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把那只流着血的手放在膝盖上。窗外渝中半岛的灯火已经暗了不少,只剩下几栋写字楼的楼顶灯还在闪烁。嘉陵江的水在黑暗中无声流淌。远处的南山只留下一个更深的黑色轮廓。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血已经不流了,伤口边缘开始凝结,形成一道暗红色的痂。他想起那次在大理,他们在客栈的院子里跳舞,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低头看着她的掌纹。她说她的生命线很长,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他沿着那道掌纹用手指画了一遍。现在他手上的血干了,掌纹里的血迹变成了一条条暗红色的细线,把他的生命线也染红了。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自动推送了一条消息——尼玛的微信头像,费瓦湖的晨雾倒影,右上角有一个红色的“1”。他点进去。是她发来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一分。只有一句话:“对不起。我走了。”
他盯着那四个字。“对不起”。她认识她这么久,她很少说“对不起”。在加德满都被游客骂的时候她不说,在重庆迷路淋雨的时候她不说,在医院被医生说肺里的伤可能会越来越重的时候她也不说。她不是一个轻易说对不起的人。因为她不觉得自己欠过谁的。她帮桑贾伊搬了三天货,桑贾伊欠她;她帮阿斯玛在出租屋住了半年,阿斯玛欠她;她把最好的毯子送给沈佩兰,沈佩兰欠她。她是一本记满了别人欠她的人情账本。但她说“对不起”。她说“我走了”。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他没有回复。他不知道回复什么。他只是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打开通讯录,拨通了陆震廷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陆震廷接起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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