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吗?”陆震廷问。
“知道。”尼玛说。她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用双手捂着杯身,让茶水的温度透过瓷壁传到手心。手心是凉的——今天在阳台上站久了,江风吹透了那件灰色连衣裙。茶水的温度从瓷壁渗进来,很慢,很柔,像她在窗前供酥油灯时,火苗刚舔上灯芯的那一瞬间。
“陆云的账户被冻结了。他的车还了。他最近在找朋友借钱——王浩借了他五万。李博没有借——他收到了陆氏的暗示。其他人,陆云连电话都没敢打。”陆震廷说,声音不高,语速很慢,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没有看她。“这些不是我愿意做的。但他让我没有选择。”
尼玛没有说话。窗外,解放碑的车流继续流动。有人在过斑马线——一个老妇人被后面的人推了一下,踉跄了两步又继续走,手里提着的塑料袋晃了几下。一个外卖骑手从车缝里钻过去,后视镜差点擦到出租车的后视镜,两人隔窗骂了一句什么。空调的冷气从天花板上的出风口缓缓灌下来,冷得她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她想起陆云翻通讯录的样子——手指从屏幕顶端往下划,又往上划,划了好几遍,每一个名字都有不能打的原因。有些是陆氏的合作方,有些是陆震廷的朋友,有些是他不想让看笑话的人。他以前从来不求人。他现在在求人。他在求人借钱买菜。他在超市收银台前被收银员说“先生,换一张卡吧”,他在4S店被销售顾问倒了一杯凉透了的茶。这些他都没有告诉她。但她从王浩那三条字——“自己人”——看到了他没有说出口的全部。
陆震廷把茶杯放下。“你们现在住的那个公寓,是他自己工资租的。他的工资,是陆氏发的。如果我再往前走一步——”
“你不会。”尼玛忽然说。
陆震廷的眼角微微动了一下——那道疤痕跟着跳了一下。“为什么?”
“如果你会,你今天就不会约我。”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稳。“你约我,是因为你不想做。你不想让他恨你。你可以让他的账户清零。你可以让他的车被收回。你可以让他租不起公寓。你可以让他在商场上的每一个人面前抬不起头。但你不能控制一个人恨不恨你。一无所有的人还是可以恨。你控制不了那个。那是他最后的自由。你把所有东西都拿走,那个还在。你不碰它,因为你怕它。”
陆震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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