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那两个女人看她的目光——好奇的、兴奋的、把她当成一个有趣的话题来聊的目光。她们问珠峰,问夏尔巴人,问婚礼骑不骑大象,像是在翻阅一本异国风情的画册。她想起碎花裙说“我们都以为他会和赵敏之在一起”。她想起穿西装的女人把说到一半的话咽了回去,笑了笑。她想起陆雪说“我们是姐妹”。
她想起她刚走进那家咖啡馆时闻到的第一缕咖啡豆的香气。那气味和她在加德满都闻到的所有气味都不一样。它很新,很精致,很贵。但她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她只知道那杯咖啡很苦——苦完之后有一点酸,酸完之后有一点甜。那份甜很淡,她到现在都没有尝到。
她咳了两声,用手掩住嘴。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深了。黄桷树的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门廊下的红灯笼还在微微晃动。她把念珠从手腕上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和三根红绳并排放在一起。洛萨节的已经褪成了浅红,和平塔的还红着,金刚结那根在台灯下泛着微弱的光。她轻轻拨动了一颗珠子。嗡嘛呢叭咪吽。然后她躺下来,闭上眼睛,听着窗外黄桷树的沙沙声,等着陆云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