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意义上,他们和垂危老人一样,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从嘴里吹出的浊气,就是纸人仅有的气息。
那声音,已经明确能感知到,就位于巷子深处。
这次,甚至近得像是就在他身后几米远的地方。
沉闷、悠长,带着某种活物的喉头微颤。
巷子尽头,似乎有黑影晃了一下。
所有纸扎人同时僵住,抓着他的手、缠着他的藤蔓,全都定格了一秒。
周牧野清楚地看到。
离他最近的中山装年轻人。
空洞的眼眶,竟然闪过一丝恐惧——真正的恐惧,不是装出来的。
它们在怕那个东西!
而那个东西,就在他们身后不远!
“趁现在——”
周牧野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一挣。
但那些纸扎人只僵了一秒,随即更疯狂地扑上来。
像是要在那东西到来之前,先把猎物抢到手。
周牧野被藤蔓勒得快喘不过气时,脑子里开始闪动走马灯。
那一瞬间,他好像想起了什么——
五岁之前,他见过类似的东西。
那些飘在床头衣柜的黑灰虚影,躲在野神龛里的怨毒眼睛,还有青纱帐里四处游荡的呜咽悲鸣……
往日种种,在他脑部缺氧时,好像水闸溃堤,一股脑倾泻进脑子。
他记得,有一天夜里,浑身动弹不了。
床边站着一个穿红绣服的纸扎女人,低头看着他,手里的刺绣荷包,攥出丝丝毛边。
等到第二天,隔壁宁奶奶就没了,后来戴上护身符,就再也没遇到过。
原来,它们一直都在,只是当时他看不见了。
又或者是,当时护身符在保护着他。
当下,护身符神力已经耗尽,这才让那些东西,又缠上他。
周牧野思索时,察觉到巷子里那个东西,现在正在靠近。
意识到救星来了。
他猛地抬头,冲着巷子深处大喊:“你踏马要出手就快点!再不来老子就没了!”
嗷一嗓子。
所有纸扎人同时僵住,像是被他喊懵了。
那一秒。
安静得像世界定格在呼吸之间。
下一秒——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