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绫舒是在整理旧病历的时候发现的。
准确地说,是在收拾书柜底层那个落了灰的文件夹。里面有她两年前的住院记录、出院小结、还有一张HCG的化验单。
化验单上的日期是2022年4月17日。
那天她怀孕七周,在家休息。楚域珩出差上海,楚依依打电话说要来家里拿东西。顾绫舒说行,门没锁。
楚依依来了,身后跟着她那个表弟——一个大二的男生,毛手毛脚的,在楼梯口撞了她一下。
她当时没多想。人年轻,走路冒失失的,正常。
后来她在厨房给楚依依倒水,那表弟在客厅不知道碰了什么,“嘭”一声巨响。顾绫舒吓了一跳,端着杯子往外走,楼梯口被地毯边角绊了一下——
摔了。
当时腹痛,流血,送医院。孩子没了。
楚域珩连夜从上海飞回来,在病房里握着她的手说“以后还会有的”。
她信了。
今天她不信了。
因为那张化验单底下,压着一张快递单。日期是4月16号,收件人是楚依,寄件地址——上海,楚域珩当时住的酒店。
东西寄的什么她不知道。但时间线对上了。
楚依4月17号突然要来家里“拿东西”。带了个表弟。表撞了她。又在客厅弄出动静。
她摔了。
顾绫舒坐在地板上,手里捏着那张快递单,指尖没有发抖。她已经过了会为这种事颤抖的年纪了。
她在想一件事:楚域珩知不知道?
如果知道——那他从上海飞回来握着她手说“以后还会有的”,这个人就不是不懂感情了,是没有人性。
如果不知道——那是楚依依自己的主意?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子,能设计出这种东西?
顾绫舒闭了闭眼。
不对。
快递单上的寄件地址,是楚域珩的酒店。
他知道。
他至少知道楚依依要来,知道那天会发生什么。否则为什么从上海寄东西给楚依依,然后楚依依第二天就上门了?
顾绫舒站起来,把文件夹塞回书柜。
她走到窗户前站了很久。后院那张落灰的桌椅还在那里。
手机响了。楚域珩。
“今晚我回来吃饭。”
“好。”
她挂了电话。
做饭。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一个鸡蛋汤。三菜一汤。
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很稳。排骨斩件,大小均匀。这双手做过无数台手术,切骨头比切排骨利索多了。
楚域珩七点半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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