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来娣一听有门,连忙凑近了些,半个身子都坐到炕沿上。“干得好着呢,供销社的主任都夸他勤快,说以后有机会给他转正。大富那孩子嘴也甜,会来事,供销社里的同事都喜欢他。上回我去镇上赶集,还专门去看了他,那孩子瘦了些,但精神着呢,见了我一口一个姑,叫得我心里熨帖。”
吴婆子手里的针停了一下,又继续扎。
赵来娣又说:“娘,你想想,周家那丫头小时候没了爹,娘又走了,要说亲事,肯定得找个知根知底的。大富是我们赵家自己人,知根知底。我娘家离咱村又不远,走路一个来小时就到,以后有什么事也好照应。大富人老实,心眼好,不赌不抽,在供销社还有正经活路。这条件,在咱们这一片也算拿得出手了。”
吴婆子还是没有抬头,但手里的针慢了下来。“那丫头现在眼光高着呢,你那侄子……”
赵来娣急急道:“娘,我不是单想大富,我是想的是周家那丫头和我们走远了。你想啊,那丫头要是嫁到大富家去,那就是赵家的人。咱家小栓是她表弟,以后有什么事,她还能不帮?小栓再过两年也该找活路了。要是有个在京市部队上当干部的表嫂,以后小栓的路不就宽了?”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说小栓,就是咱们家,以后要办什么事,有个在京市的亲戚,人家也不敢小瞧。大富跟着她去京市,说不定以后大栓也是京市人。到那时候,咱们想去看看,不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吴婆子沉默了一会儿,手里的针从鞋底上抽出来,把麻线在手指上绕了一圈,才开口:“你明天回趟娘家,跟你嫂子通个气。探探他们的口风,看看愿不愿意托人来说。”
赵来娣连忙应了一声:“哎,我明天一早就去。”她从炕沿上站起来,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嘴角压不住笑意,脚步也快了几分。
吴婆子看着她的背影,把手里的针在头发上蹭了蹭,又低头扎进鞋底,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山洞里,篝火还在烧着。
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柴是周寒星晚饭前新添的几根粗柴,把洞里的温度烘得暖融融的。
周大山坐在灶台旁边的石头上,脚泡在那个旧铁盆里,热水漫过脚面,热气顺着脚脖子往上窜。他靠着身后的石壁,眼睛半闭着,脸上的皱纹在火光里一明一暗,整个人松了下来。
周寒星从洞里面把两块木板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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