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我一语,斟酌奏疏词句。通篇引经据典,以儒家仁义为根基,指责朝廷断绝榷场、刻意刺激西夏,挑起战端,恳请收敛兵锋,重续和约,停止这场“不义之战”。
众人推敲完毕,依次签下名讳,约定择日早朝,将联名奏疏递进垂拱殿。
不出两日,厚厚的联名奏疏经由通进司送入福宁殿。
殿内烛火摇曳,赵昊正俯身阅览吕惠卿自渭州送来的密报,细看边境布防、粮草转运诸事。内侍承安捧着一摞奏疏缓步入内,躬身禀报。
“官家,左正言任伯雨联合三十余名朝臣上联名札子,恳请陛下停止西北战事,与西夏罢兵议和。”
这年头还有主和派?
赵昊面上露出一丝惊讶,伸手接过奏疏,徐徐展开,一目十行通读完毕。书页合上,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眼底不见半分意外。
“果然来了,旧党中人当真是贼心不死。”
这里面,又一个算一个,不是旧党,就是中立派,生怕曾布这些宰执在边事上再立军功,威望大增。
自他登基以来,尽力弭平党政,苏轼两兄弟起复,旧党中坚愿意去西北立功的立功,不愿意去的,把他们从犄角旮旯的地方换到了江南诸州。
他把司马光彻底钉死,追夺出身文字,便是向朝野宣告他赵官家的政治倾向,没想到,他们又冒出来了!
赵昊冷笑一声,放下文书,起身走到殿外廊下,望着漫天阴云,“这群腐儒,非蠢,即坏。”
“满口仁义盟约,可曾看见西夏连年袭扰沿边堡寨,掳掠蕃汉百姓?可曾知晓李乾顺暗中勾结辽国,囤积粮草,早晚要兴兵入寇?”
“你遵守盟约,西贼却不会认你的好,等他们休养生息过后,照样要打你。”
“如今,战事尚未分出胜负,不思如何稳固边防,却一心催促朕罢兵言和。若是草草收兵,西夏休整数年,再度南下,到时候沦陷的城池、惨死的边民,谁来承担?”
“空谈仁义,看不清边疆危局,只知捧着古书论天下事,迂腐至极。更有一部分人,借着议和之说,借机动摇国策,掣肘西军。”
承安瘦削的额面容上闪过一丝冷光,“陛下是否下旨驳斥,申斥一众官员?”
“不必!由朕下笔驳斥。一味降旨责难,反倒让士林议论,说朕堵塞言路。”
大宋不杀士大夫,更不会杀言官,想仁宗朝,言官的唾沫星子都蹦到仁宗脸上,他都笑呵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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