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安慰。陪着就够了。
沈渺到裴家的时候,前院已经挂上了白幡。
白布从门檐垂下来,风一吹,在空气里翻出很轻的响声,像人在很远的地方叹气。
管家在门口等着,眼睛是红的,“沈小姐,少爷在里院,老夫人走的时候嘴角是弯的,手边放着这个。”
沈渺接过那本相册。
穿过前厅,在葡萄架下面看到了裴野。
他坐在石凳上,和昨晚一样的位置。
手里的烟灰落了很长一截,挂不住掉在膝盖上。
沈渺站了片刻,然后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石凳是凉的,隔着裤子的布料把凉意从大腿传到膝盖。
裴野抽了一口烟,烟雾从他指间升起来。
“小时候,”
裴野开口了,声音带着些许的沙哑,“爸妈吵架的时候我就跑到奶奶房间。她不问,也不劝。就让我坐着。有时候给我剥橘子,有时候给我讲故事……讲的都是她年轻时候的事,我听不懂,但听着听着就不怕了。”
他弹了弹烟灰,指甲碰到烟屁股,烫了一下。
“后来长大了一点,觉得奶奶讲的故事无聊就不去了。”
说完,他停了一下,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在遗憾什么。
人总是这样,在失去之后才明白曾经的拥有。
沈渺听着,手搁在他膝盖上,“她走之前,你也陪她翻照片了吧?”
“嗯。”
“高兴吗。”
裴野想了一下,想得很认真,像是在回忆里找那个下午的太阳。
“高兴。奶奶笑了一下午,翻了六七本相册。”
“那就够了。”
裴野看了她一眼。
“她是高兴着走的。”沈渺的手指在他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不然你要是太难过了,奶奶也会难过的。”
裴野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又抽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子里出来。
过了很久。
“我没来得及说谢谢。”
谢谢奶奶给了他一个童年,也很好的保护了他这么多年。
“她知道。”
“你怎么确定。”
“她让你把我带回去了,不是吗。”
裴野又沉默了很久。
烟和风一起烧。
然后他把烟掐了,烟蒂在指间捻成一小团。
然后侧过身,把脸埋进她的肩窝。
他的肩膀在抖,哭泣没有声音,但沈渺感觉到了。
她腾出右手,扣在他后脑勺上,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一下一下,不催不哄。
就像裴老夫人当年对裴野做的那样。
不问,不劝。
陪着就够了。
裴老夫人的葬礼在三天后。
裴家祖宅的正厅改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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