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红榆跪下去了。
整个人从骨头里塌下去、膝盖撞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的跪。
沈蕙的手指在胳膊上停住了。孔青霜往后挪了半步,本能地给那声闷响让路。
“爸。妈。”
齐红榆跪在地上,墨绿色旗袍的下摆铺在地板上,像一小片被风吹落的水草。“我求你们。吴军不能坐牢。四个孩子不能有一个坐牢的爸。”
齐老爷子低头看着她,声音忽然哑了些,像被什么东西磨过了:“先保住你自己。说不定将来,孩子们还有个坐牢的妈。”
齐红榆的身子晃了一下:“不可能。我跟这件事没有关系。我没有骗过任何人的钱。我没有——”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是吴军。”齐老爷子直白地指出来。
“他敢!”
齐红榆张着嘴,合不上。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有声音。眼泪还在流,从眼眶里溢出来,沿着法令纹的沟壑往下淌,淌进嘴角。
“红榆。”
齐老太太的声音忽然软了一寸,只有一寸,像一块老缎子翻过来,露出底下磨薄了的里衬:“从小到大,你什么都想压人一头。压过了,就觉得自己赢了。可人这一辈子,不是压过谁就能活好的。”
“你骂老三媳妇,一口一个外室,一口一个下贱。她在这些年在外头替齐家挣了多少脸面?还有你骂书仪她们说赔钱货,可她们跟你一样,也是齐家金枝玉叶。”
齐红榆的嘴唇动了一下。齐老太太没让她开口。
“你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再看看她。你俩站在一起,让不知情的人来挑,挑谁?”
——
花厅的门开了。
齐红榆从里面走出来,步子比来的时候慢了,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也不响,旗袍的下摆拖过台阶,拖过石板缝里长出来的青苔。
马管家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那只鳄鱼皮手包,但步子也慢了。
冯莉娅换了个坐姿,腿跷起来,脚上的绣花拖鞋在脚尖上晃了晃:“三婶,奶奶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养出像姑妈这样一个女儿出来?”
这时,脚步声从后面传来。孔青霜和沈蕙一前一后拐过冬青丛,正巧听见了冯莉娅最后这句话。
沈蕙在冯莉娅旁边坐下,从碟子里拈了一颗花生,剥开,把花生仁扔进嘴里。
“其实大姐年轻时在圈子里,也是有名的金枝玉叶,名门淑女。”
冯莉娅惊讶:“二婶,你这不是玩笑?”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