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罐,伸手把它轻轻转了一下,让它正对着那罐陈酒的方向:“她刻那个字的时候,应该是井水还没有完全干透的时候。她知道那口井迟早要被填上,所以在井壁还能碰到水的位置,刻下了他的姓。”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停了片刻,“她不是刻给别人看的,是刻给那口井看的。”她伸手把那只空罐端起来,放在窗台上,和那罐陈酒并排放着。“她现在知道那个字还在了。”窗台上那支竹笛在光线里静置片刻,那一片颜色边缘的轮廓正在顺着竹子的纹理微微收窄,像是正在选择一个合适的深度,把自己完全嵌进去,让那道纹路变成竹子本身的一部分,不再需要被单独辨认出来。窗台上那罐新酒的液面已经彻底静止了,不再有任何微小的晃动。罐身外侧被午后阳光晒出一层均匀的暖意,像是在用它自己的方式,回应着那支竹笛上正在收拢成形的纹路。风从窗缝里渗进来,绕过罐口那道细小的缺口,沿着竹笛表面走了一段,从“人”字的位置穿过去之后,又在那片颜色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才继续往阳台的方向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