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早上,那只陶罐的罐口边缘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不是新裂的,是素烧过程中本来就有的纹路,在光线折射下被照亮了。那道纹路细得像一根头发丝,从罐口边沿往下走了大约两指宽,然后消失在了罐身中段的弧面上。她凑近看了很久,那道纹路没有继续扩大,只是静静地躺在陶土表面,像是从烧制的时候起就在那里了,以前只是没被看见。
她搬来一把椅子坐在窗台前,没有拿手机,也没有翻书,就只是坐着,后背靠着椅背,视线落在陶罐的罐身上。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罐身左侧,把素烧的陶土照出一层暖黄色的光泽。风从窗户缝隙里渗进来,她看见那道裂纹旁边的罐壁上,浮起了一层极淡的白色物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陶土内部往外渗。不是水汽,更像是一层薄膜,正在贴住罐壁内侧的整个表面,缓慢地、均匀地铺开。
她没有伸手去碰,也没有凑近去闻。只是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那层白色薄膜一点一点地覆盖住罐壁内侧。薄膜很薄,像是一张被水浸透的宣纸,正在慢慢贴服在陶土表面。阳光在它表面反出一层极浅的哑光,边缘处微微翘起一小角,像是被风掀起来过,又落了回去。窗外有鸟叫了几声,停了一会儿,又响起来了,叫声比刚才远了一些。风穿过罐口的时候,那层薄膜的边缘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被风掀动了一角,然后又落回去。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移到窗外。云很淡,被风吹成丝状,慢悠悠地往东走。她把椅子往前挪了一点,让自己坐得更靠近窗台。那层薄膜在正午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了,但她知道它还在。发酵还在继续,只是换了方式,从看得见的变成看不见的。她没有去确认,只是继续坐着。
下午的时候陆知舟发消息问她最近在做什么,她回:“在等一罐酒发酵。”隔了一会儿他回:“是那只陶罐?”她说:“嗯。”那边没有再回复,对话框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他也在等她。
傍晚的时候窗外的天色从灰蓝变成橘粉,又从橘粉变成灰紫。那层薄膜在最后一道暮光里显出一个清晰的轮廓,正好覆盖住罐壁内侧的整个表面,边缘贴着罐口,像是有人替它盖了一层看不见的盖子。那道暮光落在薄膜表面,把它照出一层极淡的金色,像是一张被写满了字的纸正在被光从背面照亮。她看着那层光慢慢变暗,从金色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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