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它已经变硬了一些,不再像刚钻出来时那样柔软,像是正在用自己方式告诉我——它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正在慢慢变成它该有的样子。我缩回手,在凳子上坐下来。那棵石榴树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我它已经在这里了,根已经扎下去了,草也已经发芽了,每一片新叶都在用自己的轮廓替这棵树确认自己已经在这片院子里活了下来。
风穿过石榴树的叶子,发出一阵均匀的声响,像是树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自己和风磨合出新的频率。我坐在凳子上,阳光落在手背上,我感觉到自己的手正在慢慢变暖。那些草籽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根扎进土里,把新叶伸向阳光,慢慢长成一片薄薄的绿意。它们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在这片院子里活下去。我坐在凳子上,看着那棵石榴树,看着树根周围那些正在生长的草芽,想象它们正在土里慢慢伸展自己的根须,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编织一张地下的网,把树根固定住,把土粒吸附住,把水分留在根系之间。等春天过去了,夏天来了,草会越长越密,会开出细小的花,会把种子重新撒进土里,让下一季的草接着长。我坐在那里,脚下是青砖,身前是新土。春天还没有过完。阳光,新叶,在风里轻轻晃动,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我,我已经在这里了,不会再离开了,已经把自己的根和这棵树的根缠在了一起,正在等着夏天来,等着秋天把叶子染黄,等着冬天把土冻硬,等着下一个春天重新解开那些缠在一起的根须,把它们引向各自的方向。而那时候,这棵石榴树会比我更清楚自己该往哪边长,会先我一步把新芽探向阳光,会用它自己的方式告诉我——春天又要来了,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