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铜铃在他腰上响了一声,像是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方向。右边的路走着走着,地面变硬了。然后路面出现了新的痕迹——车辙印,很新的,像是这两天刚压出来的。赵苓停下来,蹲着看了一会儿那两道印子,"有人从这里过去了,时间就在这两天。"她站起来,沿着车辙印往前走了几步。车辙印消失在前面不远处的荒草丛中,但荒草丛里露出了一角灰瓦,像是屋顶的瓦片,正在等着有人拨开野草看见它。
我拨开野草走过去,前面是一间屋子。不大,灰砖灰瓦,比山坡上那间更小,但门窗是完好的。门口的石阶上放着一个东西——铜的,扁的,和腰带上那三盏灯一模一样。我走过去,蹲下来,把它捡起来。灯身是凉的,像是一直被放在石阶上等着人来取。灯芯已经黑了,像是很久以前被点过一次,但灯身没有灰,像是有人经常擦它。我翻过来看灯底,灯底刻着一个字——"寻"。
我端着那盏灯站起来,站在屋子前面。门上没有锁,虚掩着。我推开门,里面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盏灯,桌上放着一封信。信的封面用圆珠笔写着:"沈寻,这盏灯也是留给你的。你把它点上吧。"我放下手里的灯,拿起桌上的信。纸上是新的字迹,和之前那些信的笔迹一样,但这次写得更短:"你走到这里,说明你已经过了界碑,选了右边的路。这盏灯是给你的。剩下的路,你已经知道怎么走了。灯会告诉你怎么走。"
我从怀里摸出打火机,打了几下,火苗窜出来,碰了一下灯芯。灯芯着了,火苗升起来,黄白色的,在无风的屋子里竖直地亮着。灯亮了。四盏灯在腰上挂着。新的那盏在手里端着,火苗正在慢慢稳定下来,像是也在用光告诉我,路还在,只是换了不同的方向。我端着灯,走出屋子。赵苓站在院子里,手里也端着一盏灯,是她从灶房带出来的那盏,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上了。她看着我,说:"四盏了。"
"四盏了。"我走到她旁边,站了一会儿,把新灯挂到腰带上。四盏灯并排挂在腰上,重量沉了一些,像是路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告诉我——你已经走了这么远了。天快黑了,路还在前面。我不确定今晚能走到哪里,但它还亮着,像是一段正在等我开口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