嗑瓜子,看见赵苓进来,把瓜子放下。“好久没见你来了。”
“冬天不怎么出门。”
“也是。冬天冷。”他站起来,从货架上拿了一袋盐放在柜台上,“还要什么?”
“酱油一瓶,醋一瓶。”
老板转身拿货,赵苓从口袋里掏出钱放在柜台上,盐、酱油、醋装进布袋里。出了杂货铺,又走了两条街,到了粮店。粮店老板是个瘦高个,正蹲在门口抽烟,看见我们过来,把烟掐了。“买米?”
“二十斤。”
老板进屋,从米缸里舀米,装进布袋里称好,递给赵苓。赵苓付了钱,把米袋扛在肩上,沈远接过去,说让他来,赵苓把米袋递给他,像是交接一件已经被抱过太多次的东西。我提着萝卜和调料,赵苓空着手,三个人沿着来时那条路往回走,影子被太阳拉成不同的长度。
回到老宅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赵苓把东西一样一样放回灶房,萝卜码在墙角,盐罐添满,酱油和醋放在灶台上,米倒进米缸里。沈远把米袋叠好,挂在门后面的钉子上。我站在灶房门口,看着赵苓弯腰整理锅盖,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灶台上,落在她手背上。她直起腰,发现我站在门口看着她,问我站在那儿干什么,是不是水还没烧开。我说烧开了,看着你放东西。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一下,转身拿碗去了。
院子里的石榴树叶子在风里响着,发出一片均匀的声响,像是春天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替那些已经完成的事画上**。我坐在门槛上,听见树影和叶子的声音叠在一起,像是有人在远方弹琴,琴弦松了又紧,始终没有落下最后一个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