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日子像是被谁按下了静音键。没有阴差,没有裂缝,没有珠子,没有需要走的路。赵苓不再早起开鸡笼的时候先看那面墙了,沈远也不再翻那本《沈门记事》了。院子里的石榴树越长越密,叶子在风里窸窣响着,像是在用它们自己的方式填补那些曾经需要有人守着的时间,把每一片叶子都展开得完整而确定。我每天坐在门槛上,手里的黑剑靠在门框边,不再擦它了。剑身上的符文暗沉沉的,摸上去还是温的,像是它还在用它的方式确认自己还活着,只是不再需要随时出鞘了。
那天下午,赵苓在院子里晒被子。被面是浅蓝色的,洗得发白,在风里鼓起来又落下去。阳光落在被面上,把那些被水洗淡的蓝色照得发亮,像是院子里的光被被子兜住了,正在慢慢地往布料深处渗。我坐在门槛上看着她,她正伸手抚平被角上的褶皱,动作很轻。
她把被角折好,直起腰来,回头看了我一眼。“你明天有事吗?”
“没有。”
“那陪我去镇上买点东西。盐没了,米也没了。”
“好。”
沈远从堂屋里出来,站在门口,说他也去。赵苓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不让,也没有说让。第二天一早,天晴,没有风。赵苓背上一个布袋子,沈远也背上一个,三个人沿着巷子往镇上走。街上有人了。冬天的时候街上冷清,铺面关了一半,像是一座还没完全醒过来的小镇。现在不一样了,路边有人摆摊卖菜,白菜、萝卜、蒜苗,水灵灵的,叶子上还带着早晨的露水。镇上的人多了,车也多了,像是整个镇子正在从冬天的壳里慢慢探出头来,正在用新的频率重新流动。
赵苓在卖菜摊前停下来,蹲下挑萝卜。她挑得很仔细,拿起来看一看,掐一下根部,放进袋子里。沈远在旁边等,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来来往往的人,像是在确认这个镇子确实变热闹了。
我站在路边,看着街上的人。一个大爷推着自行车经过,车筐里装着两条鱼,塑料袋里还在滴水。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从药店里出来,孩子手里攥着一个气球,粉色的,在风里晃着。卖豆腐的摊前排着几个人,老板娘麻利地切着豆腐,装在袋子里递给客人。
赵苓提着一袋萝卜走过来,袋口扎紧了。“盐在杂货铺,米在粮店。先去杂货铺。”她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沈远走在最后。杂货铺的老板是个胖子,坐在柜台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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