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江水还在流着,阳光落在水面上,像是一层碎银子,正在均匀地铺开。风还在吹,鸟还在飞,水还在流,像是荒渡终于被还给了自己,像一个被借走了很久的地方,终于回到了它自己的时间里。
回到老宅的时候,太阳快落山了。赵苓站在灶房门口,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她看着我,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像是在确认我还带着什么东西回来。我没有带任何东西回来。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放在桌上。赵苓看了看信,又看了看我。“渡口怎么样了?”
“水清了。什么都没有了。”
她转身进了灶房,把面捞出来盛进碗里,端到桌上。面是手擀面,宽,筋道,汤头清亮,上面飘着葱花和几片青菜。赵苓坐在对面,她自己也端了一碗。沈远从里屋出来,坐下,端起碗,筷子拨了两下,低头吃了一口,然后把碗放下了。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碗里冒起来的热气,像是在确认那些气确实是从面汤里冒出来的。
赵苓把青菜往我这边推了推,“明天还去渡口吗?”
“不去了。看过了,就行了。”
“那明天干什么?”
“不知道。等明天再说。”我低头吃面。面是热的,汤是烫的,烫得舌尖发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身体里面变暖,从胃开始往外扩。风吹进来,带着傍晚的气息,轻轻拂过桌面,像是春天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说——该放下的已经放下了,该记住的也已经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