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回走的路比来时长。来的时候心思全在前头,脚下踩过去就踩过去了,没留意走了多久。现在返程,每一步都踩在自己来时的脚印上,反倒觉得路长了。两边的灯还亮着,黄白色的火苗在无风的空间里竖直地立着,像是它们不管有没有人走,都会一直亮下去。
我走到放玉的那个凹槽前面,停下来又看了一眼。那块白色的小玉还嵌在墙里,和来时一样,没有变化。我伸手碰了一下玉的边缘,温的,像是被人握过之后留下了一点体温,隔了这么多年还没散透。我收回手,没有拿走它。沈怀德走到这里,停了,返了。他把玉留下,当作自己来过的记号。我动它没有意义,它该待在那里,等着下一个人走到这里的时候看见它,知道有人来过。
我继续往回走。凹槽里的东西一样一样从身侧掠过——牙齿、指骨、布料碎片、瓷片、树皮、铁钉、草绳、那颗一捏就碎成粉末的种子。每一个凹槽里都装着一个人留下的东西,每一件东西都在说同一句话:我来过。我走到这里,没有继续走。我把这个留在这里,让后来的人知道,这条路有人走过。
走了大概两刻钟,前面的灯开始变稀了。从每隔五六步一盏,变成了每隔十几步一盏。光线暗下来,我的脚步也慢了下来。然后我看到了那扇门——木头的老旧的,门板上钉着铁条,铁条锈成了黑色。我来时穿过的那扇门,三盏灯还整整齐齐地排在门前,一字排开。火苗还在,没有灭,像是三个站在门口等我回来的人。
我走过去,站在三盏灯前面。灯还在亮着,火苗没有因为我不在而变小,也没有变大,像是一直保持着离开时那种稳定的燃烧状态。我蹲下来,把三盏灯一一端起来。灯身是温的,像是一直有人用手指握着它们。第一盏,第二盏,第三盏。三盏灯的光重新聚在手里,照亮了面前的门板,照亮了木头上那些用手指划出来的字。沈怀义刻的——沈门第六十五代传人沈怀义,至此,未能入。我伸手推了一下门,门开了。吱呀一声,和来时一样。门后的通道还是窄的,还是那个样子,像是从来没有人走过一样。我端着三盏灯走进去,门在我身后轻轻合上了。
回到那个石室的时候,灰白色的粉末还在地上,堆成一小堆。那个人形已经彻底不见了,只剩那堆粉末和粉末中间那个凹陷。我蹲下来,用手指拨了一下粉末。粉末是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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