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不晃。灯亮了。三盏灯在手里,三团火苗并排亮着,光铺满了整个桌面,铺满了石板边缘。我端着灯,踩上第一级台阶。石板在我身后慢慢合拢了,发出很轻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我走下来之后,轻轻地把门关上了。我往下走,台阶很窄,肩膀蹭着两侧的墙壁,粗糙的石头刮过外套。台阶尽头又是一个石室,比上面的更小,更矮,顶很低,我只能弯着腰站着。石室中央站着一个东西——一个人形,灰白色的,像是石头雕的,又像是被风吹干了的肉身。它站得很直,低着头,双臂垂在身体两侧。它身上没有衣服,皮肤灰白色,表面有一层细密的裂纹,像是干涸的河床。我走过去,灯照着它。它的嘴动了一下,很轻,像是石头裂开了一道缝。声音从它的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像是隔着一层厚布:“沈家的人……你终于来了……”
“你是谁?”
“我是路。”它的声音很慢,“这条路就是我。你走过的每一段路,都是我的一部分。你走完了第一段,我在等你走第二段。你走了,我就能动了。”我没有回答。它也没有再说。石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三盏灯的火苗在无风的空气里竖直地亮着。我站在它面前,端着三盏灯,等着。它在等我把灯放下,还是等我说出下一句话?我不知道。但它还在呼吸,像是石室本身在呼吸。我已经下来了,门也关上了。剩下的只有走完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