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硬,剁起来费劲。但我听出来了,她在生气。气谁?气沈怀义。沈家的人,养裂缝。让沈寻去杀。凭什么。
我坐在门槛上,手里握着黑剑。剑身的符文暗沉沉的,但握久了,掌心发热,像是它在催我。
沈怀义。沈家的人。用裂缝养自己。养了几百年。他在等什么?等人下去?等沈家的人下去?外婆知道吗?她查了几十年,查到的是不是就是他?她没说。她让我别急。阴差说她带的话——不急。他等了这么久,不在乎多等几年。但我在乎。路修好了就下去。
沈怀义。沈家的人。也得杀。
赵苓端着一碗骨头汤从灶房出来,放在我旁边。汤白,上面飘着葱花,热气往上冒。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灶房热,她的脸被烤得发红。
“喝。”
我端起来,烫,吹了吹,喝了一口。汤鲜,姜味重。她放了姜,去腥。以前她不放姜,汤腥得喝不下去。现在会了。
“好喝吗?”
“好喝。”
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满意。转身又进灶房了。
沈远从堂屋里出来,手里拿着那张纸,递给我。“收着。下去的时候用得上。”
我接过纸,折好,放进口袋。纸薄,隔着裤子能摸到上面的字。沈怀义,生于康熙五十九年。三百多年前的人。还没死。等我下去杀他。
天黑了。赵苓关了灶房的灯,进了东厢房。床板响了一声。沈远在堂屋里关了灯,进了里屋。门关上了。
我躺在长椅上,没睡。盯着天花板。水渍还是那张人脸。我看了几百遍。以前觉得它在看我。后来觉得它在等。现在觉得它认识我。沈怀义。他认识我。他知道我会来。他等了三百多年。
我闭上眼。玉贴着胸口,温热的。令牌在腰带上,沉甸甸的。四块玉,一块令牌。灯挂在床头,铜的,巴掌大。火苗不晃。它也在等。等地府把路修好。然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