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红彤彤的。赵苓和沈远在旁边说话,声音很小,听不清。
天快亮了。月亮落了,东边的云透出一线灰白。
赵苓扶我起来。“能走吗?”
“能。”
沈远背上背包,把铜剑别在腰间。赵苓扶着我的胳膊。灯还在我手里,火苗不晃。我们往回走。坑道窄,只能容一人。赵苓走前面,我走中间,沈远断后。走了半天,才从坑里爬出来。坑沿上,雪化了,露出下面的黑土,踩上去脚陷进去,鞋底粘了一层厚泥。
赵老太太站在远处,拄着拐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她的棉袄领口扣得严实,脖子缩在领子里,脸上皱纹很深。
赵苓走过去。“奶奶,你怎么来了?”
赵老太太没回答。她看着我,看了很久。目光从白头发移到脸上,从脸上移到手上,从手上移到腰带上挂着的灯。灯还亮着,火苗不晃。
“封住了?”
“封住了。”
“能管多久?”
“不知道。”
赵老太太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拐杖点在冻硬的地上,笃笃笃,声音脆。赵苓回头看我。
“走吧。回去。”
上了车,赵苓发动引擎。我坐副驾驶,沈远坐后座。灯放在膝盖上,火苗不晃。赵苓开车,不说话。沈远也不说话。我看着窗外。天亮了,云散了,太阳出来了,照在雪上,反光刺眼。路两边的田里,麦苗出土了,绿得发暗。
清江镇到了。赵苓把车停在老宅门口。我下车,腿软,站不稳。赵苓扶着我,沈远去开门。院门推开了,石榴树光秃秃的,枝干上挂着雪。雪化了,滴滴答答往下滴水,像有人在哭。
赵苓扶我走进堂屋,让我坐在长椅上。她把灯放在桌上,火苗不晃。沈远去灶房烧水,赵苓站在旁边看着我,没说话。
“你的手。”她盯着我手指上的伤口。又裂了,血珠子渗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
“没事。洗洗就行。”
她没接话。去灶房端了一盆热水进来,蹲在我面前,把我的手指泡进水里。水烫,疼,但我没缩。她用棉签蘸了药膏,涂在伤口上,缠新纱布。缠得紧,勒得手指发胀。缠完了,她站起来,把盆端走。沈远端了一碗粥进来,放在桌上。粥稠,红薯切得大块,甜。
我端起碗,低头喝。赵苓坐在对面,看着我。沈远站在门口。
“裂缝封住了?”沈远问。
“封住了。”
“还会开吗?”
“会。”
沈远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