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合拢了。地面平整,石板之间的缝隙还在,但裂缝没了。黑线没了,暗红色的光也灭了。灯还是亮的,黄白色的火苗,不晃。我趴在石板上,灯握在手里,浑身的骨头在疼。不光是皮松了、头发白了,是整个人像被人攥着拧过一遍,筋和肉都拧在了一起。试了几次才撑着手臂爬起来,膝盖先顶在地上,手掌压着石板,用了好大力气才把自己撑起来。灯放在地上,坐着喘了很久。裂缝封了,但前面还有路——碑在这里,洞在这里。得回去。
站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回走。路窄,灯照在墙上,影子跟着我。壁画还在,一幅一幅,匠人刻的,画的,写到“他们都走了,只剩我”那面墙,我停了一下。这句话现在看,说的不只匠人,也说我。路修到这里,修不下去了。缝封到这里,还会再开。但先回去。回去再说。
走了不知道多久,通道分岔了。三条路,左、中、右。来的时候走的右边,回的时候忘了。灯照过去,三条路都黑,都看不到头。我蹲下来看地上。来的时候在右边路上留了脚印——浅的,被灰盖了,但能看见。我往右走。
右路窄,只能容一人。走了没几步,前面有光。不是灯的黄白色光,是白炽灯的光,昏黄的。有人在那边。赵苓?还是沈远?我加快脚步,腿软,走不快。光越来越亮。
通道到头了。前面是一堵墙,墙根底下有一个洞,半人高,里面是黑的。但洞的那一边有光。不是暗红色的,是白炽灯的光。有人在外面。
我趴下来,灯叼在嘴里,往洞里爬。洞窄,肩膀蹭着洞壁,泥糊在衣服上。爬了一半,灯从嘴里掉了。我接住,火苗没灭。继续爬。洞口外面是空地,空地上面是天,天是黑的,有星星。月亮偏了,快落了。
赵苓蹲在洞口旁边,看见我,愣了一下。她伸手拉我。我的手凉,她手热。拽出来,我躺在洞边的地上,灯握在手里,火苗不晃。沈远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铜铃。铃铛没响。他们谁都没说话。
我躺在地上,灯放在胸口。火苗映在脸上,黄白色的。
赵苓蹲下来,摸了摸我的脸。她的手在抖。“你的头发——”
“白了。知道。”
“你的脸——”
“老了。知道。”
她没再问。沈远把背包从背上卸下来,从里面拿出一件外套,盖在我身上。外套是赵苓的,红色的,棉的,暖和。我闭着眼,灯在胸口亮着。火苗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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