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铜铃递给他。“摇铃。别停。”
赵苓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沙子湿,踩上去软。水凉,刺骨。走到船旁边,船身比人高,烂了一个洞,洞口黑,里面是空的。我用阴阳眼看。洞里有暗红色的光,七团,挤在一起,脉动慢。
赵苓把铜镜贴在船身上,转动镜身,金光从镜面射出去,照进洞里。洞里传来嘶叫声,不是动物的,是人声,但很尖,像指甲刮黑板。
我弯腰钻进去。船舱里黑,手电光照不到底,地板是湿的,滑,踩上去咯吱咯吱。七团光浮在半空中,挤在一起,脉动慢,沉。
“沈家的人。”光团里传出一个声音,闷闷的,像隔着墙说话,“你来渡我们?”
“来渡你们。”
“渡不了。我们困在这里二十年,出不去。”
“为什么出不去?”
“船沉的时候,我们被关在里面。魂困在船里,船困在海里。”
“现在潮水退了,船露出来了。”
“出不去。船不沉,我们走不了。”
“那我让船沉。”
我咬破手指,把血滴在地板上。血渗进去,船身震动了一下。船板裂了,海水从裂缝里涌进来,凉,刺骨。赵苓在外面喊:“你在干什么?”
“让船沉。”
海水涌得更快了,漫过脚面,小腿。光团升起来,亮了,脉动快。
“谢谢你。”
光团散了。七团,全散了。船身又震动了一下,船板裂开,海水涌进来,漫过腰。我从洞里钻出来,赵苓拉我一把。海水涌到沙滩上,船沉了。桅杆没入水面,浪打过来,船不见了。
沈远站在沙滩上,手里摇着铜铃,铃声响。他看见我们出来,停了。
“处理了?”
“处理了。”
老头站在远处,看见我们出来,走过来。“那七个人呢?”
“走了。”
老头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回头。“你们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了。”赵苓说。
老头没再问。
赵苓扶着我往停车的地方走。沈远跟在后面。我回头看了一眼海面。雾散了,海是灰绿色的,浪不大。船沉了,魂走了。海面上什么都没有。
上了车,赵苓发动引擎。我坐在副驾驶,展开地图,在东边的红点上打了一个勾。第一个,处理了。还剩一个。
“下一个去哪?”赵苓问。
我看了一眼地图。西边,挨着省界。
“西边。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