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涛的遗体停在老宅堂屋里。赵苓给他换了衣服,灰色夹克,黑色裤子,和他活着时穿的一样。脸上灰白色的,嘴唇发青,但表情很平静,像睡着了。沈远站在门口,看着林涛的脸,没说话。他刚醒没几天,体力还没恢复,站了一会儿就坐下了。
赵老太太来了。拄着拐杖,站在林涛旁边,低头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林涛的额头,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
“这孩子,跟他爸一样犟。”赵老太太说。
“他爸杀了他的命,他还他爸的债。”我说。
“债还完了。”赵老太太看着林涛的脸,“给他立个碑,葬在林家祖坟。他爸的魂没了,林家的根不能断。”
赵苓点头。
林家的后事是赵苓操办的。林家没什么人了,林涛是最后一个。灰卫衣来过一次,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没进来,转身走了。赵苓说,他是林涛的远房表弟,不懂殡葬,也不打算学。林家,到此为止。
林涛下葬那天,天晴了。阳光照在新立的墓碑上,碑上刻着:“林涛,林家第七十二代传人,以命换渡,永镇裂缝。”下面一行小字:“生于一九八三年,卒于二零一三年。”
赵苓在碑前放了一束黄纸。沈远点了三根香,插在碑前的香炉里。我没放东西。站在那里,看着碑上的字。“以命换渡”。他渡了外婆,渡了自己,没渡裂缝。裂缝还在。
阴差又来了。这次不是在河边,是在老宅门口。夜里,我坐在门槛上,看月亮。月亮不圆了,缺了一块。裂缝合拢了,但外婆没了,林涛也没了。
阴差从巷子那头走过来,黑色长袍,惨白的脸,没有影子。他站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想好了?”
“想好了。”
“当摆渡人?”
“当。”
“代价是什么知道吗?”
“不死不活。半阴半阳。”
“不止。”阴差蹲下来,和我平视,“你当了摆渡人,就不能不管阴阳两界的事。哪里有裂缝,你都要去补。哪里有不散的怨魂,你都要去渡。没有尽头,没有退休,没有死。”
“我本来也活不了多久。寿命烧了,再下一次裂缝就是灰。”
“所以答应了?”
“答应了。”
阴差从袖子里拿出那块令牌,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渡”字。递给我。“拿着。从今天起,你是地府的摆渡人。阳间的事,地府不干涉。阴间的事,你管。”
我接过令牌。令牌是凉的,不是冰的那种凉,是金属的凉。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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